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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带他进去,左转右转,人越来越少,阴气越来越重,当他们停在一扇门前时方前抬头看了一眼门牌。
‘太平间’,这时候他的脑子已经不会思考了,警察推着他的背,把他推了进去,他在那张冷冰冰的停尸台上看到的不是那个被他踹了老二的高三生,是昨天还揉他脑袋的汪小曼。
再见到方贯,父子之间一句话都没说,方前像丢了魂一样在角落里蹲着,方贯佝偻着背,一动不动,像是一夜之间一家三口全部死了一样。
不知不觉,到了汪小曼下葬的日子,这天来了不少人,不过他高中的班里,只来了一个他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哥们儿。
那个哥们儿说,方前被退学第二天,那个四眼就去了他们学校唯一一个快班,那是这个高中唯一有希望考大学的地方,还有那个高三生,住了几天就出院了,转学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老头老太还是没有死心,他们要钱的决心比命都硬,跑到汪小曼的葬礼上还没进门就被方贯的兄弟轰走了。
汪小曼下葬之后,方前不知道自己要何去何从,他问方贯以后要怎么活,方贯一言不发,从他坐了好几天的红木椅子上站起来,开始打包行李。
天还没亮,方前就坐上了四处漂泊的车,方贯越来越沉默,背越来越弯。
方前说他想去上学,方贯让他去找活儿,方贯说:“你不是学习的料。”
“我妈说至少要把高中读完。”
“你把你妈都害死了,你还敢跟我提她。”
打那之后方前就再也没提过要去上学的事,他和方贯的日子过得也依旧不安稳,方贯总是觉得,他不管走到哪里都能碰见以前收债结下的仇家,他带着方前不停地逃,换了一个又一个地方,方前就在车里,路上,度过了颠沛流离的六年,直到方贯最后把车停在了这里,平安镇,方贯才觉得,他好像真的平安了。
第15章 冷漠
早上方前睁开眼,也不知道几点,书店窗户打进来那一道光正照在他眼睛上。
他坐起来,用手捂着脸搓了好一会儿,别过头看到旁边已经没人了。
佟鸣把折叠床收好放在了墙边,卷帘门打开又合上,这一切他竟然一点也没察觉,他打了个哆嗦穿好衣服去洗漱。
孟建民连书店门口的象棋摊都不再来了,见到方前就绕着走,胖子告诉他,孟建民想跟老大儿子孟新洋去城里住,孟新洋没让,要完钱就走了,他现在在镇上没啥倚靠,肯定不敢再犯贱。
方前才懒得搭理那个秃驴,只要他管好自己那张破嘴,他不想跟他再有什么瓜葛。
没过几天就进了四月,白天能有二十多度,星期一店里没什么人,方前就搬个刚从集市上买的竹椅子坐在门口和杜爷一起晒太阳。
黄豆豆背着书包又钻进来了,方前把手里的一颗瓜子砸在他屁股上:“又逃课啊你!”
这小子今年才三年级,也不跟镇上其他小孩儿一样疯着玩把自己搞成泥猴子,没事就往书店钻,缩在角落里看画书。
他抬起屁股走进去,对坐在柜台里的尧秋泽说:“这小子长大就是第二个你。”
尧秋泽撇着嘴摇摇头,一副自命清高的派头,修长的手指按着柜台上的飞鸟集,一笔一划把诗誊抄的自己的本子上。
黄豆豆只看带画的,尧秋泽觉得看那玩意儿没什么出息。
方前靠在一旁损他:“你再有俩仨月就高考了,还在这儿写诗,你能有什么出息。”
尧秋泽愤愤瞪他,委委屈屈的,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方前不会怜香惜玉,还嫌他矫情。
书店前的大道上驶过一辆车,是佟鸣的东风小面包,佟鸣白天去工作,每次都会路过书店。
方前抬起胳膊朝着大马路摇摆:“嘿!”
面包车只甩下一排车尾气,一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车里坐的人更是压根正眼都没看他。
方前自讨没趣,他觉得俩人都是一块儿睡过的关系了,那怎么也该是兄弟了,特别是他给尧秋泽说,佟鸣那天陪他在书店睡了一晚时,尧秋泽相当的诧异。
尧秋泽说他哥从小领地意识就特强,最讨厌的就是和别人睡一起,小时候家里孩子多房子小,佟鸣不愿和尧秋泽尧冬青一个屋,就睡在客厅,高中还没毕业就搬出去自己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