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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逸阳生怕他出事了,跑到客厅里一看,发现行李箱没了,这才知道贺屿是先走了。看着空空荡荡的客厅,他忽然觉得胸口又疼又闷,还不如被人打一拳痛快。
他拿起手机给贺屿发消息。
-贺屿!你去哪里了?!!!
五分钟后又发了一条。
-屿哥,你生气了吗?
贺屿到底为什么一句话都不留就走了?昨晚的那些算什么,因为他说了那些伤人的话,所以这是分手炮吗?
苏逸阳拖着行李箱走在楼道里,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哭个屁!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的?他根本不想分手啊!
-
与此同时,贺屿一个人坐在火车候车室门口,行李放在脚边。他看着手机屏幕上苏逸阳发来的两条消息,却没有点开。
他把手机翻了过去,扣在膝盖上。外面炙热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来,但他觉得浑身上下都是寒冷的。
贺屿把那枚助听器重新戴上了,耳边传来车站的广播声、行人的脚步声、远处汽车的鸣笛声,混乱的,格外嘈杂。
为了在一起,他早就已经利用了苏逸阳的心软。因为苏逸阳这个人是有骑士病的,所以对自己总有种“想拯救他”的冲动。
其他人对他表现出来同情的时候,贺屿是极其反感的,强烈的自尊心让他难以接受自己被当成弱势群体。
但这次他为了把苏逸阳留在身边,居然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示了弱。
说得也没有错,他本来就是个聋子。
可是,天亮之后他坐在床边看着苏逸阳睡着的样子,越看越觉得自己可悲。
他居然需要用这种无耻的方式来挽留自己的恋人。一个被爸妈扔在家里烧聋了的残次品,现在又用可怜和怜悯来绑住另一个人。
苏逸阳对他好,是因为苏逸阳心软。苏逸阳舍不得走,是觉得他会崩溃吧。
从小到大,他已经习惯一个人了,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长到那么大,发烧烧到晕过去又醒过来,独自过了那么多漫长又安静的夏天。
怎么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就真的崩溃?是吧?可是此刻的心脏却根本不受他的控制,疼痛欲裂。
他不愿意承认,其实他特别害怕听到从苏逸阳口中说出那句话。
要是苏逸阳醒来跟他说算了吧,他该怎么办?可能会失去理智把人绑着拴住留下来,但如果这样还是不愿意,如果苏逸阳真的不爱他,那他就无计可施了,只能放他自由。
但是,他并不奢望苏逸阳回报给他同样的感情。这傻家伙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他,只是一时兴起吧。原本喜欢女生的直男,碰上个可怜巴巴的聋子,想拯救他一时间就答应下来了。
贺屿宁可相信他根本不喜欢自己,也不愿意站在原地等着被人推开。
那么,先离开的人是他好了。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列车马上开始检票。”
贺屿站起来,把手机放在裤子口袋里。
其实还有一件事,他没有来得及告诉苏逸阳。露营那夜他去找了领队他们。他把这学期做家教的全部积蓄硬塞给了他们。
“麻烦学长保密。”
领队推了下没推掉,最后收下了,拍着胸脯说:“你放心,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件事。祝你和你对象百年好合啊!”
贺屿点了下头。
那笔钱本来是贺屿打算给苏逸阳买双球鞋。之前苏逸阳在商场橱窗前停过好几回,但因为太贵了没买下,贺屿看见了,就想着下学期开学的时候买下来放在苏逸阳桌上。
现在球鞋买不了了,真是可惜。
他拎起行李箱,朝进站口走去。
两周后。
苏逸阳发了很多条消息,全都没有收到回复,无一例外地石沉大海。
“这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苏逸阳把手机摔在沙发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觉得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二姐看见他生无可恋的表情,愣了下,便脱口而出:“你被甩了?”
苏逸阳默默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姐姐不高兴地说:“别把沙发哭脏了,我以后还要坐。”
“谁!谁哭了?”
苏逸阳站起来,坐到了阳台上,风从他脚边吹过去,夏天的风热乎乎的,带着楼下花坛里栀子花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