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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睿住在学校对面的小区里,是个一居室,之前跟女朋友一块住的。进门的时候,苏逸阳注意到鞋架上只剩下球鞋了,而且玄关的镜子也被摘掉了,墙上留了几个白色的挂钩印。
“你女朋友呢?”
“前女友。”樊睿纠正他,说着把沙发上的靠垫扔到一边,“上个月搬走了。”
粉嫩的垫子上面印了只凯蒂猫,一看就是前女友留下来的。知道樊睿在赌气呢,他“噢”了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樊睿从厨房拿了两听可乐,一罐递给苏逸阳,也给自己开了罐。
“说吧。”樊睿翘着腿在他旁边,“怎么了?”
苏逸阳的眼眶突然红了,他哑着声音,嗫嚅一声:“我被看上了。”
樊睿哈哈大笑:“我以为多大点事啊。”
“这不是好事吗?”樊睿语气轻飘飘的,“有人看上你说明你有魅力啊,你哭什么?”
“哪里好事了!”苏逸阳幽怨道,“是个男的!”
“……”
“我说实话吧,像你这样的阳光体育生,最招同性喜欢了。”
苏逸阳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我又不是专门练体育的!”他扑过来,双手撑在樊睿两侧的沙发上,表情又凶又委屈,“我就是平时打个球,怎么就成体育生了?阳光体育生是什么鬼?你给我说清楚!”
樊睿被他这个架势逗笑了,笑得很放肆,整个人的重心从沙发上滑下去,差点坐到地上。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抵住苏逸阳的胸口把他推开。
“好好好,你不是体育生。但是你现在怎么这么急,之前对同性没这么大意见啊。”
苏逸阳松开手,怅然若失地说:“我是不排斥,他们怎么样都与我无关啊。跟现在能一样吗?而且……”
而且贺屿合租的时候跟他讲了,是喜欢女生的,结果现在对着他的照片那什么,还说喜欢他,任谁都受不了好吧?
“算了。”苏逸阳扶了下额头,“你说我现在怎么办?”
樊睿想了想,说了一句让苏逸阳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你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苏逸阳眉头都皱在了一起:“什么意思?”
“就是,”樊睿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个姿势,“上面的,是压人的那个,叫1号。下面的,就是被压的那个,叫0号。”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干嘛这么看我?我又不是弯的。就是我认识个朋友,也是喜欢同性的。他跟我说过这个,上面的不一定就是主动的那个,下面的也不一定就是被动的那个,主要是看……”
“行了行了。”苏逸阳打断他,“我没想知道这些。”
嘴上是这么说的,脑子里却忍不住想,
贺屿白净又斯文不爱讲话,应该是下面的。
所以,他就是上面那个。
也就是说,他要压贺屿。
苏逸阳拧着眉毛,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贺屿仰面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黑色的发丝和白色的床单形成鲜明的对比,衬得他的脸更白更小。眼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正在微微地颤动。眼眶里的泪水从眼角往外溢,顺着脸颊流下了,落到耳后助听器旁边。
苏逸阳的手臂因为用力绷得很直,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小臂。呼吸在此刻变得沉重,每次呼气打在贺屿的脸上,贺屿的睫毛就会颤一下。
简直就是……
“阳儿,你咋了?脸突然这么红。”
“我、我应该是上面的那个。”苏逸阳回过神来,被刚才引人遐想的画面刺激到,只觉得脸一阵发烫。
樊睿附和道:“我也觉得,毕竟你看着就体力好,不像下面的。”
苏逸阳硬邦邦地说:“别再说了,我又不喜欢男的。”
“不喜欢你直接拒绝不就好了?”
苏逸阳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樊睿靠在沙发上,斜眼看他:“难不成对方对你很重要,怕闹掰啊?”
“也不是怕……就是……”苏逸阳捏着易拉罐,指腹不禁摩挲着罐身,咬牙说了出来,“那个人是贺屿。”
“什么?你室友啊!”
“对,他其实对我挺好的。所以我才纠结难受。”
樊睿说:“我平时对你不够仗义吗?也没见你说我好。”
苏逸阳:“这哪里能一样!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简直像个男版的田螺姑娘。我懒得洗衣服,他就帮我一起洗了。我打球崴了脚,云南白药没有了,他会大晚上跑出去买药。还有去年夏天的时候,出租屋里面没装空调,热得要命,我说好想喝学校的冰镇绿豆汤。他真的顶着大太阳出去买了,回来的时候满天大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