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 / 2)
,现在,又像是要把自己也杀掉了。
可这就是他做出来的事情!他杀了倪岸,他分尸倪岸!他记得刀子切烂倪岸时,那些皮骨肉滞涩到令人恶心的阻拦,喷泉一样涌出的血……记得倪岸呢喃说,‘做什么……都可以’。
这些事情全都是他做出来的,杀死倪岸,把这个占据他过往全部人生的人切割,对他而言,如同否定了一切。他应该永远记得。这是他战胜自己的勋章……可他怎么能——怎么能够,居然能够——认不出来……?
来人回首,轻阖上门。
肃穆、禁欲而保守的沉黑正装,是倪岸生前几乎不曾穿着过的服饰。他也许很在意自己比骆承杞大上八九岁,也很在意自己侧脸永不能消解的伤疤。因此总穿浅色衣裳,并留下须精心打理,才能很漂亮的、蛛网般的润泽长发。
来人说:“骆先生。你看,你看呀。不用那么害怕,你看,我不是……”他逼近骆承杞,逼得他一步步退后,至退无可退之时,方凝视他,拢起长发后,略略偏了头。
他的侧脸很白皙。那是颇为健康的莹润色泽,因黑衣映衬,更光洁得灼目。与倪岸将死时,几近青白的肌肤大相径庭。那里也没有一道贯穿侧脸的旧伤。
他仿佛不是倪岸。
可他根本就是倪岸。只是更年轻,更健康,更美丽。倪岸怎么可能会有和自己生得一模一样的学生?全世界只有一个倪岸。此时此刻,倪岸死后第七天,烂在别墅中的第七天,这么一个人——不,这么一只鬼……清晨时刻,水汽大盛,它捧着永生花回魂,告慰自己的未亡人。
倪岸以这样可怖的方式,复活了。
现在的骆承杞,清晰认知到这一点。
过去的他,睁着一双蒙着鬼手的眼,根本分不清。端详着这张过分秀丽的侧脸,半晌后,骆承杞沙哑地笑了。他伸手,去抚摸那道已不存在的疤痕,说:“……你没有。”
没有伤痕,没有疾病,且还年轻。
这样的倪岸。多么、多么、多么——好。
他真的信了。
……
这只鬼跪在了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