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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前倾，膝盖在青砖上蹭出，满目悲痛，“别闹得太难看，如果你不愿受家法——”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哥哥替你！我替你！你别伤害大家！”

话毕，裴砚君的泪水立刻涌现，好一副惹人为之不甘的可怜模样。

裴既珩看着他，眉头轻挑一下。

此话一出，他还来不及说什么，跪在后面的几个叔伯哪怕很惧怕那些黑衣人手里的枪，还是忍不住先骚动起来。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愤怒的泪水，嘴唇哆嗦着，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近乎嘶吼：“裴既珩！你这是欺师灭祖！你存心害死老爷子我们已经不追究了！你还要害死我们所有人不成！”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被身后的黑衣人按住了肩膀，又跌回地上。

另一个叔伯立刻接口，声音比他更尖锐，“你大哥对你一片真心，你就这样报答！不肖子孙！不肖子孙呐！”

他的声音在祠堂里来回地撞，撞到每一个跪着的人的耳朵里。

一个同样年长的长辈没有附和着骂。

他只是看着裴既珩，目光里有痛惜和不解，语气恳切到近乎哀求：“既珩啊，你小时候很懂事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啊……”他哽咽着，“难道就因为你是beta而怀恨在心吗？可这都是命啊，听四爷一句劝，你收手吧。”

旁边的人听到“beta”这个词，像是被提醒了什么，交头接耳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beta而已，就算家产给他，他能守住吗？”

“beta就是beta，连信息素都没有，怎么有脸撑起裴家？”

“说到底，裴家还是得靠砚君。”

……

有人开始拱火，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

“不用说了！简直大逆不道！枉为我裴家子弟，如今还勾结外人灭亲，你还是人吗？”

声音落下，祠堂里安静了一瞬。

一个叔伯恍然大悟似地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浑圆，手指指着裴既珩，指尖在发抖。

“我明白了！就是这样！这个叛徒害死自己的父亲，然后向颜先生求荣要搞垮我们裴家啊！好歹毒的心肠！”

第93章 裴既珩是alpha

他的话音刚落，跪在人群中间的一个年轻男子骤然抬头。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面色白净，眉目和裴既珩有几分相似，大概是哪个内支的堂兄弟。

只见他眼眶瞬间通红，挣扎着要站起来，被身后的黑衣人一把按住，肩膀被摁得往下沉，但他还在扭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二表哥！我真是看错你了！你怎么能做出为钱文背叛家族的事啊！我和你拼了——”

他猛地往前一扑，被两个黑衣人同时按住，脸贴着青砖地面，黑衣人把枪口抵在他们的头上。

其他义愤填膺的人看到眼里，一个个又安静下来，嘴唇嚅嗫着什么也不敢再说。

方才的一切，裴既珩全都充耳不闻。

他姿态松弛，目光淡淡地看着面前这一片混乱。

他没有生气，没有激动，看着那些叔伯、堂兄弟、远房亲戚们跪在地上，觉得他们无比可笑。

他们的愤怒不是因为正义，是因为恐惧；他们的指责也不是因为真相，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可以指责的人来让自己觉得自己不是同谋。

裴既珩没有说话，无言地看着这些所谓的亲人。

但他的沉默落在裴砚君眼里，又成了被戳中痛处的愚钝。

眼看气氛已经被煽到了这个程度，他赶紧往前挪动了几步。

随即抬起头，眼神炽热而诚恳，眼眶泛红，声音哽咽：“阿珩，别闹了，你收手吧，都是哥哥不好。”

他顿了顿，语气急切，“你让颜先生收手，家产分你一半！不，分你三分之二！”

说着，往前又挪了半步，几乎要碰到裴既珩的鞋，看上去卑微极了，“你别伤大家，算哥求你。”

跪在后面的几个人听到这句话，眼眶红了。

有人低声说“砚君太苦了”，有人摇头叹气，有人在用袖子擦眼泪。

一时间，千夫所指，每个人都在讨伐裴既珩，每一个人的嘴里都在说着裴既珩的不是、裴砚君的大度、裴家的不幸、beta的命。

裴既珩定定地看着裴砚君，直到祠堂里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在看着裴既珩，等着他的反应。

终于，裴既珩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求我？”

“还真是没想到啊，你如此心善，连我都要感动了呢，”

他停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更深了一些，眼眸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