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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裴既珩背对着身后的嘈杂,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他身边的两位叔伯吓得松开手,仓皇后退。
这时,裴既珩缓缓转过身,面向裴砚君的方向。
他的手抬起来,撩了撩额前垂下来的碎发,然后他抬手,摘下了那副银框眼镜。
眼镜在他指间停了一瞬,他松手,眼镜从指间滑落,摔在青砖地面上。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眉眼完全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张脸上不再写着温和疏离,似乎是一下子摘掉了二十多年里戴在脸上的面具。
随即,裴既珩脚抬起——
“咔嚓”一声,镜片被他亲自碎裂,破裂的声音格外清脆。
镜片碎片在地面上散开,反射着烛火跳动的光,和原自他主人唇角那一抹笑。
下一个瞬间,枪声四起。
连着几声错落的声响,在场所有人无一不抱头尖叫。
但一阵枪声落下,无一例外的,子弹只是打在祠堂的空地,或是高墙上,溅起青砖墙壁的碎屑,未伤一人,且完美避开香案,列祖列宗的排位在这个场面下依旧安然无恙。
哪怕无人受伤,人群还是第一时间开始四散奔逃,没有人再维持体面,叔伯们你推我搡地往后门挤,那几个原本准备押裴既珩下跪的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裴砚君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就往后退了。
他的动作很快,贴着墙壁滑向祠堂侧面的那扇小门,手在身后摸索着门把手,眼睛始终盯着裴既珩的方向。
门开了,他闪身进去,连忙合上门。
裴既珩没第一时间追,他在一片混乱中慢悠悠地解下领带,松解了一下脖子,随后侧过头,旁边一个人立刻凑过来。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个人点了点头,对着耳麦说了两个字:“封门。”
“砰——”
“咔哒”
祠堂大门和一扇小门同时被合上。
裴砚君冲进的那个房间是老宅的收藏室,摆了些古迹文玩。
他躲进去后第一时间反锁了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苍白。
他站直身体,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抖着手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裴砚君的嘴唇才微微张开,那边提前开口了。
“裴老板。”
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但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声音,而是带着戏谑的年轻嗓音:“您打这个电话,是想问您的人在哪吗?”
裴砚君的瞳孔缩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人嗤笑一下,“敢惹我们先生,你就等死吧。”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消息弹出。
是几张照片,画面是地下停车场,横七竖八的人体,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血从他们的身体下面漫出来。
第二张是近景,那张脸正是他的保镖队长,曾在非洲做过三年雇佣兵,此刻闭着眼睛躺在地上,血沿着太阳穴往下淌。
裴砚君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的保镖队里有好几个退役特种兵和雇佣兵,都是他花了大价钱请来的,每一个人都能以一当十。
但现在…全死了?
他轻敌了。
裴砚君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近日家中人多眼杂,他没敢把太多人手部署在老宅,大部分力量都留在港口待命。
他全然没发现,自己在老宅布局棋局时,有人早已将自己的全部棋子都围住了。
慌乱之下,裴砚君翻到另一个号码,是港口的负责人。
拨出去,忙音。
他额角有汗滑下来,这才发现信号被切断了。
紧接着,窗外传来一阵密集的爆炸声。
裴家遵循族内习俗,为老爷子头七那天准备的送终炮,此刻被提前点燃了。
豪华的礼炮在夜空中炸开,噼噼啪啪的。
红色的纸屑从空中飘落,窗玻璃被震得嗡嗡响。
裴砚君愣在原地。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