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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伯们拍拍他的肩膀,有几个年纪大的出门前还狠狠剜了裴既珩一眼。
最后出去的人“砰”一声合上房门,一时间,房间内安静下来。
裴砚君站了起来,方才撇着的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他笑着走近两步:“弟弟啊,做哥哥的,我也不想让你下场太惨,你乖乖听——”
只见他举起手似是想替裴既珩整理一下领口,后者抬手避开,眯起眸子后退一步。
裴既珩比裴砚君要略高一些,他睨着面前笑得温和的兄长,冷声开口:“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还有必要演么?”
裴砚君面色一沉。
第90章 “怎么?恨我啊?”
裴砚君顿住片刻,陡然笑出声来。
他转过身,面对着裴既珩,嘴角的弧度从方才那副悲悯兄长的模样中一点一点地撕裂开来,露出底下的真实面目。
“也是。”
裴砚君歪了歪头,眼睛眯起来,目光在裴既珩脸上缓缓地、享受地舔过:“从那小子淹死之后,私底下在你面前,确实不需要演。”
他整个人褪去方才那一身哀伤,变得得意、松快,几乎能用雀跃来形容。
只见他重新走回椅子边坐下,双手交叉立于胸前,挑眉志得意满地看向裴既珩。
后者面色平静,像一潭死水,任何东西丢进去都溅不起水花,但他手垂在身侧,拳头渐渐握紧,指节泛白,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裴砚君盯了他握拳的手一眼,笑了。
他翘起二郎腿,脚尖轻轻点着空气,眼尾连起一片褶皱,眼睛泛着精光,不急不躁地笑问:“怎么?恨我啊?”
裴既珩保持沉默,看向他的眼底一片死寂。
“可是你能怎么办呢?”裴砚君摇摇头,语气惋惜,“啧啧,好可怜啊。你一个beta,除了手底下那些入不了眼的小生意,在我铺下的天罗地网里,还能往哪钻?”
他把“beta”两个字咬得很重,重到像是在品尝这两个字的滋味。
裴家的历代家训第一条:家业只传alpha,beta在裴家就是没地位,这条规矩,根深蒂固。
“实话告诉你吧,裴既珩。”裴砚君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笑容灿烂:“你妈也是我烧死的,惊不惊喜?”
裴既珩的脖子上的青筋立即暴起。
自从裴砚君亲自在自己面前展现罪恶一面之后,他不是没想过,当年老宅的大火,会不会也和裴砚君有关。
但毕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向这个猜测,但如今,他亲口承认了。
裴砚君依旧在笑。
“我记得你妈葬礼上,你还关心我的伤势来着?真天真啊。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尊重过她吧?”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源于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可以释放的兴奋。
“这个家,她,你,还有那个小杂种——都是多余的,都该死!”
裴砚君开始狂笑,眼底癫狂荡开,兴奋万分。
他朝裴既珩投去怜悯的目光,“你能活到现在,该感谢自己的愚钝。或者说,该庆幸你是个beta。如若你也是alpha,那天下午被折断手丢海里的就不止那小子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回忆一件美好的往事。
“那小子,啧啧,手都断了还喊‘哥哥救我’,喊着喊着就掉下去了,扑通一声,就没影了。”
闻言,裴既珩的呼吸到底还是急促起来。
“不过那又怎样呢?”裴砚君自顾自说着,细数过往的成功。
他再次起身,抚平领口的褶皱,容光满面,“你看呐,现在全世界都站在我这边啦。我会有美名、财富、权势。而你——”
他看着裴既珩,嘴角弯起一个堪称温柔的弧度,“也可以去和家人团聚,真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从裴既珩身边擦肩时,他的语气又陡然阴狠下去,后半句还带点劝慰意味,“配合我,体面地把家法给动了,我多留你几天时间。好弟弟,或许……”
他的声音放得更低,隐隐含着恶劣的暧昧,“你还能趁机和那个小娘们儿享受最后的日子。”
裴既珩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他喉结重重一滚,喉咙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每一下呼吸都是灼热的。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所有的愤怒都被关在身体里面,在骨头缝里横冲直撞,未曾失控发泄。
裴砚君欣赏着他缄默的愤怒,再次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乖一点。大哥在楼下等你。”
嗒嗒嗒……
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逐渐远去。
裴砚君走了。
裴既珩站在原地,闭了闭眼。
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呼吸又急又重,须臾,手指才缓缓松开。
接着,他长出一口浊气。
方才他忍得很艰难。
在极端情绪波动的影响下,一般alpha和oga都是控制不住信息素的,何况裴既珩从始至终没有使用任何抑制信息素的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