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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挽离气若游丝地跪伏在雪地上,闻言,睫毛上的冰蝶颤了颤。
“不许……胡说。”
这边师徒二人像两尊渐渐被风雪覆盖的冰雕,那边玉京仙境的天际,护山大阵的阵眼处灵光骤然一闪!
一道绿油油的、快如闪电的身影劈开风雪,轰然落地!
可孚真君来了。
他落地后先看到将问,愣了一下,随即叉着腰,气势汹汹地蹬到虚弱得宛如一捧月光的将挽离身边,眯起眼,盯着将挽离那张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端详了又端详。
最后,他猛地捂住胸口,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尖声狂叫道:
“千算万算!没算到本君守了百年的夫君,闭关之地,竟被你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妖精给摸着了?!说!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怎么勾得他回应你的?!你是什么时候跟他暗通曲款、眉来眼去的?!”
他一身绿袍在风雪中狂舞,活像一道狰狞的绿色闪电,围着将挽离打转,气势汹汹,仿佛一只要拱了别家白菜的愤怒野猪。
将挽离无语凝噎,只是闷闷地、无奈地解释:“执宗……弟子是挽离啊。您别误会。”
可孚真君却仿佛听不见,依旧搞笑着发怒,一身绿衣在将挽离身侧各种折腾、跳脚、指指点点。
结果是——
不出五息。
已经臻至大乘巅峰修为、在此界几乎可横着走的可孚真君,忽然动作一僵,表情凝固,然后“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将挽离身旁的雪地里,姿势标准,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子还能惊骇地转动。
将问星空般的魔瞳里,终于泛起了明显的波澜。
那不仅仅是年轻人的猎奇,更多的是上位者掌控力被更高存在无声剥夺后,本能的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他不清楚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师祖到底是什么修为,但能让大乘巅峰瞬间如傀儡般跪下……
那一定是……超越了此界认知范畴的、可怕的存在。
世界就此陷入一片奇异的沉寂。
冰海雪原,漫天狂雪。
三个人,一黑,一白,一绿,整齐划一地跪在风雪中,宛如三尊诡异的雪雕。
后来,事情开始变得……诡异而壮观
领罚的人,开始越来越多
天衍宗里那群得知“掌门闭关地疑似被人闯入”而闻风赶来的“小疯子”们,有唱着歌蹦跳着来的,有哭着喊着跑来的,有骂骂咧咧飞来的,有笑嘻嘻看热闹凑来的……
但是,无论他们来时是什么状态,修为是高是低,身份是尊是卑,只要踏入寒寂渊入口一定范围,全都一个下场——
被一种无形无质、却浩瀚如天威的力量轻轻一扫,然后身不由己、姿态各异地“噗通”、“噗通”跪满一地。
眨眼间,三个人变成了三十人、三百人、三千人…… 茫茫雪原上,跪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影,在风雪中瑟瑟发抖,又不敢言语。
将问对于这种至高无上、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有一种源自血脉和本能的抵触与戒备。但他不敢忤逆师尊的意思,更不敢在此地造次,只能忍气吞声地陪着,心中那点因为力量被压制而产生的烦躁与桀骜,被死死压在冰雪之下。
眼看从寥寥数人,到漫漫荒野跪满了天衍宗子弟,将问只当这场磨人的、莫名其妙的罚跪,终于要因“人满为患”而有个说法或结束了。
不料——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那股无形的威压,并未停止。
它如同水银泻地,又像瘟疫蔓延,以寒寂渊为中心,无声无息、却又迅疾无比地朝着整个玉京仙境,乃至更远处扩散而去!
最先感应到的是魔殿。将问麾下的几位魔将,正为魔尊久出不归而焦灼,忽然同时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强制,身不由己地朝着玉京方向屈膝俯首!
紧接着是妖域、鬼谷……此方世界各处势力的首领、大能,无论身在何处,正在做什么,都在同一时刻,被这股沛然莫御的意志强行攫取了一丝心神,惊骇地望向玉京方向,身体做出了臣服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