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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将问做得出来的事情,将问对他的感情,从来都拿得出手,磊落光明,大大方方。
那自己,也不该再将他推开。
论处事之大气,胸襟之坦荡,将挽离亦是坦荡刚直,从不屑于迂回避让。
“将问,为师从没因为你的魔族血统而看不起你。恰恰相反,”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干脆,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潇洒,“你对为师这番心意,天地可鉴。今日,为师便给你回应——从今往后,你在何处,为师便在何处。”
跪在将挽离身侧的将问,猛地抬头!
一双蛊惑深邃如浩瀚星空、又隐隐流转着暗红魔纹的俊美魔瞳,对上将挽离那双总是氤氲着朦胧云雨、此刻却清澈映出他身影的睡凤眸。
将问面上,是少年人罕见的、近乎懵懂的震惊神色,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将挽离轻薄如刃的唇角微微上漾,勾起一个清浅却笃定的弧度。
“但是,将问,为师必须向你解释一件事情。为师以往所有事,都不愿对你说,不是因为不信任你,只是你那时候年纪还小,为师把你当做孩子。即便你追问起来,为师也只是狠下心来罚你,不许你过问前尘往事。但是,为师错了。”
他凝视着将问的眼睛,一字一句:“将问早就长大成人了,眼下可以独当一面,统御魔族、妖族、鬼族后裔,甚至有仙盟族裔愿追随你左右。这证明你不但功力已臻化境,更具统御四海、安定八荒的王者雄才。”
将问像只受到主人至高奖赏的兴奋小猎犬,仰着头,魔瞳亮晶晶地,就要去啃咬将挽离那说出如此动听话语的、淡色优美的唇。
将挽离凤眸一眯,朝着桌案边上那柄油光水滑的新戒尺扫去警告的一瞥。
“再敢打断为师的话,今日便要挨打了。”
将问并不怕,只是不想真的惹将挽离生气,所以强忍着骨子里的躁郁与渴望,乖乖将脸向外移了微不可察的一寸距离,嘴上却不肯老实:“师尊上回打的伤……还没好呢。” 声音带着坏小子独有的顽劣,语气半真半假,听着委屈,实则撒野,让人生不起气来。
“胡说!为师那日罚你,用了几分力,自己难道不知道?” 将挽离不喜欢他这没大没小的模样,但是,心底又着实不讨厌这小混蛋跟自己扯皮耍赖的性格,那让他感觉……真实,鲜活。
“徒弟不敢欺瞒师尊,您要是不信,徒儿这就给您看看。” 跪在地上的小狼狗,赖皮劲儿不减当年,一副顺杆就爬的混蛋样,抬手就去解自己的墨玉螭纹腰鞓。
第113章 那师尊打吧
将挽离凤眸一冷,“没规矩!为师眼下在你这里,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得了?你的经书都怎么抄背的?师长说话时,像你这般目无尊长、行止孟浪,哪里还有半分尊师重道、谨守礼法的样子?”
将挽离冷着脸训将问,却见将问那漂亮得近乎妖异的魔瞳里,闪过一抹他捉摸不透的深沉神色,不是委屈,不是叛逆,倒像……某种压抑极深的疼惜与决绝。他心里又有些不忍。将问是个毁天灭地的野性子,将挽离不是不知道。这孩子为了哄自己,成天在自己面前装作一副乖顺模样。小时候那种乖,配合着魔族特有的、迷离勾魂的瞳色,让将挽离不由自主地相信。而坏小子长大了,现在一身杀伐之气太盛,煞意逼人,饶是做低服软,那眉宇间的棱角与属于魔尊的凛冽煞气,仍会泄露他骨子里的嚣张与狂妄。
深知不能对将问放任自流,所以将挽离假装生气,抬手就去拿书案上那柄油光瓦亮的新戒尺。他凤眸里含着未化的风雪,声音也结了一层冰:
“将问,你要是再敢在为师讲正事的时候,没脸没皮像小时候一样,说脱……就脱,为师见一次,罚三十戒尺,听到了吗?”
就像将挽离能一眼看出将问装乖,将问也能一眼看出他师尊是在假装生气。
那小混蛋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
“徒儿知错了,谨遵师尊教诲。”
明知将挽离舍不得真下重手,却偏要逗弄自己那一板一眼的师尊。将问装作不情愿,动作却比谁都快,口中认着错,手已去扶椅背,作势就要趴下,“徒儿这就趴好,请师尊责罚。”
将挽离见将问横竖要脱、死活见了自己就不要裤子的混蛋样,眼尾无可奈何地一垂,单手拎着戒尺在坚硬的书案边上“啪”地抽了一记空响,声音清脆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