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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起来吧。”将挽离终究是舍不得真打他的小狼狗了,“此番外出是为救人,课业滞后情有可原。你有此向学之心,又能严于律己,可见那些典籍已读入心中。学问精进非旦夕之功,上回为师一次予你七卷课业,亦是操之过急,过于严苛了。”
他伸手欲接过戒尺,顺势扶地上的小狼狗起身。
却见将问歪着头,那双魔瞳中星河流转,带着痞帅的笑意,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将挽离许久未见自家小狼狗这般欠揍又迷人的坏笑,脸上竟莫名一热。
他自己都觉诧异,可面上越是绯色蔓延,被那小狼狗看到,自然面上笑得越是恣意张扬。
“听闻不用挨打,便如此高兴?” 将挽离拽不动他,只得冷下声来,“为何还不起身?若想罚跪,到院中去,自己跪个痛快,别赖在为师房里,平白让窗外海棠看了笑话,以为为师多么不近人情!”
“师尊还在乎这些虚名啊?” 地上的小狼狗闻言,立刻如得了赦令般一跃而起,像头终于被允许靠近主人的年轻狼犬,亦步亦趋地跟在将挽离身后,满脸都是暖融融的舔狗模样,“谢师尊宽宥!但师尊待弟子慈和,弟子更不能恃宠而骄。《礼记》有云,‘师严然后道尊’,师尊既定下目标,弟子未竟全功,纵使师尊不罚,弟子亦当自省领罚。”
将问虽然动的是嘴皮子功夫,将挽离却着实受用。
被他哄得嘴角又要上扬,将挽离强自压下。
他信步走回书案后,手腕一转,将那柄玄铁戒尺“嗒”一声轻响,端端正正置于案几中央,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严师特有的冷峻风姿。
“你啊,总算是长了点记性。” 将挽离的声音温和下来,如同暖玉融化了月辉,听得将问心尖发痒,“能知进退,明事理,为师便欣慰了。”
将问立刻跟过去,像只终于被允许回归狼群的幼崽,凑到书案旁,目光灼灼:“师尊~ 只要您别不要我,往后将问什么都听您的。” 小狼狗的魔瞳里盛满了暖意与恳求,“师尊,您别……嫌弃将问,好吗?”
将挽离方才还强压着的嘴角,瞬间沉了下去。
这是怕他再次不告而别。
将挽离心中顿时如冰火交织,五味杂陈。
“不会不要你。” 将挽离没有避开那目光灼灼、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狼狗,从前至今,他从未想过抛下将问,眼下更是想要一直都将他带在身边,“将问,你误会为师了。上次离去,实乃身不由己。抹去你的记忆,是恐你……” 离开我,便不愿独活。
后半句哽在喉间。
只因话至此处,那在战场上冷酷决绝的战将竟心口酸涩难当。
他的将问待他太好,纵使自己从未给过那孩子,师徒名分以外的念想,将问仍如一头不知疲倦的忠犬,始终以最原始、最赤诚的热烈围绕着他。即便此刻心存误会,也未曾真正与他生分,即便赌气,也不过是他一只手便能数过来的天数。
面对这般汹涌而真挚的情意,将挽离如何能不动容?
“为师,怎会嫌弃你?”将挽离此生未说过情话,甚至连带温度的软语都鲜少出口,此刻只觉万分不自在。
他身处的位置更是尴尬——书案后的座椅紧贴着身后的水墨屏风,空间本就不宽裕,将问仍如幼时般黏在他手边不肯离去。
两人距离极近,将挽离坐着,将问立于他身侧。这原是惯常的姿势,将问幼时背书,总是这样规规矩矩站在书案旁、师尊的右手边,方便检查。那时小将问个子尚矮,背错了要挨罚,小乖狗便一头钻进师尊怀里,没///脸///没///皮///地///撅///起///屁///股///挨///几///下///揍///。后来身量渐长,将挽离不许他再抱大腿,小狼狗就嬉皮笑脸地撑在书案上,无论戒尺是轻是重,从未与他生分,往往提上裤子的功夫,就已“师尊”“师尊”地唤得亲热无比。
可今回不同。
他的小狼狗早已不是昔日幼崽。
将挽离越是心跳如鼓,神魂不定,将问越是得寸进尺地贴近。坐在椅上的将挽离被他困住,站不起身,又坐得局促,只得尴尬地抬手,抵住将问坚实的小腹,试图将他推远些。
岂料他尚未用力,将问却顺势向后一退,撞在书案边缘,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低声道:“师尊果然……还是厌弃将问的。”
将挽离根本未曾发力,见状匆忙起身:“胡说!我哪里厌弃你了?” 他嘴笨地补救道。
将问那如暖流般的魔瞳中立刻重新盛满了月光,他牵住将挽离的手。
将挽离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涟漪般的柔和波动。
“没大没小。” 将挽离话音未落,将问竟牵引着那只微凉的手,缓缓按向自己小腹之下,那如同欲挣脱地平线的朝阳般,蓬勃、灼热、充满生命力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