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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几场酒席,探查深入,将挽离对这方世界更加了解。
眼下,百年沧桑,固若金汤的仙盟早已分裂。
将问竟率领魔族、妖尊、麾下鬼族,以及以天衍宗为首的分裂仙门,共同讨伐以布坚强为首的顽固派。那群守旧耆老,誓要清洗三族,维系仙盟那所谓“纯正”血统。
此番花朝身负重伤,正是因他独自从魔殿返回天衍宗途中,遭布坚强布下的天罗地网伏击。
至此,将挽离陷入了信息悖论。
布坚强乃系统扶植的气运之子,花朝极可能是系统安插的内应。
他们本应是一丘之貉,怎会分道扬镳?
此次花朝重伤,若非苦肉计,别有图谋,便是盟友内斗,利益纠葛!
可惜自己功力尽失,否则定要仗道藏剑斩了这两个祸患,还天道一个朗朗乾坤。
将挽离正心绪翻涌,那只跑出去足足三天两夜的自家小狗,竟已神采飞扬地晃了回来。
再见面,墨黑劲装勾勒出他挺拔矫健的身形,毛色油亮,一如往日。
若依往常规矩,将问敢不告而别,如此目无尊长,将挽离定要揍他一顿才解气。可目光触及那已褪去稚嫩、宛若成年野豹般充满力量感的身躯,他心头的烦闷,霎时化作了月光般柔软的绕指柔。
还是那失心疯作怪
将挽离心绪万千。
几日不见,少年魔君风尘仆仆而归。玄色衣袍紧裹着劲瘦腰身,肩背宽阔,萧肃立于殿中,竟真有了几分一方霸主的气度。
“师尊,”将问开口,声音低沉而恭谨,同时身形一动,如训练有素的大狼狗摇着尾巴扑向主人般,动作迅捷如电,却又带着绝对的臣服,一个流畅的滑跪便到了将挽离身前,“不肖弟子将问,归来迟了。”
“放肆……” 将挽离被他扑得一个踉跄,后退一步,那弦月般清冷的腰肢向后弯折,险些失衡,幸而被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稳稳扶住。
“几日不见,师尊可曾念着将问?”他仰头问道,眉眼间是混不吝的痞帅,眼神却亮得灼人。
将挽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描摹过跪在身前的坏小子,对上那双魔族独有的龙瞳,蛊惑心神于无形。
对于将问去救花朝,将挽离其实并未真动气。
这孩子被蒙在鼓里,不知天衍宗的华荣仙尊便是昔日仇敌。
系统有意迷惑将问,自家徒弟又一向行事光风霁月,重情重义,这次对“同门”施以援手也在情理之中。
心里虽盈满怜爱,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毕竟几天前才立下的规矩不能丢。
将挽离只得冷着脸,那双凤眸里却漾开了风光霁月的微光,低声斥问道:“天衍宗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
将问跪着又凑近几分,几乎要挨上师尊的衣袍:“劳师尊挂心,均已处置妥当。倒是师尊……您的身子,可好些了?”
将挽离见他乖顺,立时心软得一塌糊涂,想叫他起来,又莫名贪恋他这般依恋的姿态。
“为师的事,无需你挂怀。念你此番外出,事出有因,罚你的功课,为师再给你五日期限。” 他顿了顿,接着教训道,“学须静也,才须学也,修身与砺剑,皆不可偏废,日后二者,必须并驾齐驱。”
腿边的小狼狗立刻亲昵地用头蹭了蹭他,像寻求抚摸的大型犬:“回禀师尊,弟子虽在外,却不敢有一刻怠慢师尊布置的课业。师尊上回指定的七卷——《涤妄净业枢要》、《皓魄守心金科》、《止水衡仪玉律》、《正心佩训》、《青冥典》、《霜锷规鉴》、《仙门九皋诫》,弟子皆已按要求抄录完毕。师尊曾命弟子七日后携卷至书案前问课……”
将问边说,边抬手利落地拂过胸前衣襟,他从中取出一柄戒尺。
那戒尺长约二尺,乃玄色沉铁木所制,厚约三分,通体乌黑,光泽内敛,触手冰凉沉重,透着不容置疑的肃穆。
他跪得身姿挺拔,双手平举戒尺,姿态标准得如同最驯服的猎犬,眼神却带着拽拽的忠诚:“师尊吩咐了,七日后查验背诵,错一处,罚一尺。戒尺……弟子也已备好。”
竟然真的上进了。
将挽离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宛如新月破开云霭,清辉乍现。
还是他的小乖狗,纵是身形伟岸如魔龙,骨子里仍同幼时一般,犯了错挨顿打,便立刻悬崖勒马,孺子可教。
这几日他借打听花朝之名,与众多魔将妖臣饮茶叙话,对这群往日对手的后裔刮目相看。
他们虽都与将问一般带着难驯的野性,却个个天赋异禀,更难得怀有赤子之心,提及他们的魔君殿下,皆是赞不绝口,推崇备至。
尤其是那衔蝉君,简直把将问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这话若落入寻常师尊耳中,未免觉得甜腻过头,可入了略有失心疯征兆的将挽离耳中,却是越听越受用,越听越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