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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不高,却像冰棱坠地,碎出一片凝滞。
衔蝉君微微一笑,躬身道:“回禀魔尊大人,绯月狐接到您那道「蚀骨焚心」的密语传召后,当场服毒自尽——未遂。妖族长老们遂召开了第一届有关您隐疾的全族讨论大会,一致推举咱们泱泱大妖族~ 擎天镇海的国之柱石、万妖敬仰的智谋担当——在下,前来为魔尊大人调理那不足为外人道的男子不能说的身体问题。”
身为妖族复兴后的第一代国师,衔蝉君原身虽是只猫,却最懂得如何作妖。
“信不信我杀了你泄愤?”
将问声线低沉,显然心情灰暗。
他刚刚听到看到自己师尊和陆云起在水牢里的留萤画面,从头到脚都还是绿的。
此刻魔殿外军棍声正一声声传来,整齐划一,如同战鼓——所有今日水牢执勤的魔兵齐刷刷趴满了外殿的墨玉广场,黑压压一片,从殿门一直延伸到宫墙尽头。一棍落一棍起,铺天盖地,带着铁血的纪律,声声入耳,肃杀而恢弘。
衔蝉君眯起猫儿眼,笑得不太自然:“魔尊大人饶命。自您未成年那会儿,妖族就盛传您……在某些方面略有不足。我和绯月狐这几个,都是活了万把年的得道美妖,为大王消气,妖妖我赴死都在所不辞。但吧……您要是真有这隐疾,放着在下这般妙手不用,杀了岂不可惜?”
他忽然压低声音,猫一般凑近半步:“微臣斗胆,大王啊,我们猫妖一族生就一双流转星氲、窥见幽冥的魔瞳……”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猫扑蝶般轻盈一旋,双膝已软软点地,是个跪姿,却带着猫的柔韧与媚态。
“平日里名声虽比狐狸正经许多,但私下里摄魂勾心、诱人沉沦的本事,可一点不输他们。” 说到这里,衔蝉君猫眼儿一亮,右手虚虚一按,如猫爪摁住挣扎的老鼠,傲气凌人:“论降服人的本领,猫儿……远在狐狸之上。”
将问魔瞳深处如寒夜深海,喜怒难测。
他沉默片刻,大殿上压迫感如潮水漫溢。
“看来你近日没少打听本尊身边的事。” 他将手按在案上,玄鳞护腕折射出冷光,“既然来了,就先夹紧尾巴给本尊听好。事情若办不明白——” 他声线一沉,“来人!”
殿外魔兵齐声应诺。
“留一副军棍备在堂外。若衔蝉君食言……” 将问唇角勾起一丝调侃,“本尊自有款待。”
猫妖苦笑叩首:“谢殿下恩典。臣定当竭尽猫生所学,为陛下排忧解难,纵猫脑涂地亦不悔。”
将问不再多言,将这些日与 “捡回来的师尊” 之事一一说尽。
妖族虽行事诡谲、不循常理,但以绯月狐为首的八位大妖皆是将问的心腹重臣,别看平日里他们爱倚老卖老,不及魔军顺手听话,关键时刻却从不掉链子。
衔蝉君本听得津津有味,若非年轻魔尊神色太阴暗,他真想掏出一包老鼠干边嚼边听。
待将问说罢,妖族国师歪了歪头,指尖轻点下巴,真如猫儿思考般问道:“陛下,您如何确认……此人就是您的嫡亲师尊?”
将问魔瞳骤然如暗夜黑洞般阴鸷下去。戴着玄鳞护腕的手在案上猛地一攥,骨节发白,似在极力克制什么。
“不该问的,不要问。” 他缓缓开口。
衔蝉君虽有万年道行,但王威如山。见将问真怒了,他立即收敛颜色,跪伏膝行:“属下失言,求魔尊息怒!属下有此一问,实因臣与众老妖活过万载,却从未听说天衍宗有过‘将挽离’这人。殿下年少历经战乱,记忆虽有缺失,但毕竟在天衍宗长大……此事需天衍宗查实。眼下战局正紧,侍奉在您身侧之人,必须身份清白……”
“本王已传召天衍宗华荣仙尊。” 将问打断他,“ 总之,将挽离此人,你不必担心。”
衔蝉君暗舒一口气,立马换上欢快奉承的语气:“既然身份已明,那便好办多啦~”
将问递来一个“快说”的眼神。
衔蝉君眨着猫眼,悄咪咪趴近些,小声道:“以微臣所见……您这就是没把人伺候明白。”
将问笑了。
那笑声似深潭投石,听不出喜怒,却暗涌着寒意。
妖族向来男卑<a href=https:///tags_nan/nvzunwenhtl target=_bnk >女尊</a>。
他虽为族中王者,统御妖众,但妖类从不似魔族恪守纲常、尊卑森严。尤其是绯月狐、昼冥与衔蝉这几个老妖!仗着万年修为,对他这年纪还不够他们零头的年幼君主,一贯阳奉阴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