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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那些近乎湮灭的古老篆文所述,此术逆天而行,触及生灵本源之秘,其过程之繁复,要求之苛刻,风险之骇人,堪称绝世。
古籍篆文:
“归墟之引,逆道之途。
施术者,需以自身仙基道胎为柴,燃尽命魂仙缘,方得一隙契机,偷天换日,更筋易骨。其间稍有差池,则阴阳逆乱,神魂俱崩,施受二者,皆堕无间,永世不得超生。”
这意味着,将挽离要将他的半生修为、凝练的仙骨、乃至赖以存在的道基彻底剥离,换给将问,所需付出的代价远非寻常!
千载难逢的白凤玄冥灵根,苦修得来的化神修为、沟通天地灵韵的无瑕仙骨、承载着长生可能的煌煌道基、以及那玄之又玄、关乎未来能否踏足更高境界的仙缘气运……
这一切将挽离赖以存在、赖以强大的根本,都将作为燃料,焚烧殆尽,只为换取将问一线生机。
然而,即便他已心存死志,实施这“归墟引”也绝非易事,眼前横亘着三大难题,迫在眉睫。
其一,便是他自身的修为境界。
“归墟引”要求施术者至少需有化神境的修为与对自身力量无比精妙的掌控力,方能承受住剖离仙骨道基时那毁天灭地的反噬之力,并精准地完成置换。可他先前为平息仙盟众怒,硬生生受了六十殒神天鞭,道基受损,修为也从原本的元婴巅峰跌落至元婴中期。从元婴巅峰飞升化神,本就是一道天堑,无数修士终其一生也无法逾越,更何况他如今带伤之身,想要在短期内突破,难如登天!
其二,是寻找传说中的“归墟草”。
此物仅存于古籍记载之中,缥缈难寻,从未有人真正得见。
玉简提及,唯有以此草为核心炼制护元仙丹,才能在生剖魔根、置换仙骨的极端痛苦与力量冲击下,护住将问的心脉与神魂不散,并极大促进其身体与新的仙骨融合,迅速恢复生机。若无此草,即便“归墟引”成功,将问也极可能因无法承受而肉身崩溃,魂飞魄散。
其三,便是必须为将问扫除云阙阁玄宗为首的这一大祸患。
这群觊觎玄麟血、视魔族为草芥的修士,如同悬在将问头顶的利刃,不除之,后患无穷。
将挽离自幼对将问管束极端严苛,不传功法,不授武艺,平日里只要将问对外界流露出半分好奇,或是稍有逾越规矩之举,被他知晓,定会被毫不留情地拉回书房,板着脸用戒尺教训到屁股红肿,直至将问乖乖认错,保证不再犯为止。
但这般不近人情的严厉,深藏的却是一片柔软的保护之心。
自始至终,将挽离都从未把将问视为云阙阁玄宗之流口中所谓的“魔族兽类”。
在他眼中,将问只是将问,是他从血污中抱回、一点点带大的孩子,心思纯粹,爱憎分明,那魔族的血脉并非他的原罪,反而是他需要拼命去守护的秘密。
他信任将问。
正如上回魔瘴事件,将问指认玄宗为幕后黑手,将挽离表面上斥责他将问无端臆测、不予理睬,实则是不愿让心思耿直的孩子卷入与那些道貌岸然之徒的肮脏纠缠之中,徒增危险。暗地里,他与大师兄烬天娇一直在秘密追查玄宗的罪证,只是苦于对方行事缜密,狡猾如狐,始终未能抓到切实的把柄。
此次将问闯下大祸,玄宗趁机贪得无厌地提出索要玄麟血的要求,反倒给了将挽离一个将计就计的机会。按照烬天娇提出的方案,他们决定使用一种名为“溯影萤”的西洋灵宝。此物状如微尘,无色无味,混入饮食中服下后,对本体无害,却能悄然融入气血,长期存于血液之中。
其最精妙之处在于,一旦这些血液离开本体,无论被用于何处——是注入阵法、炼入丹药、或是被直接吸收——只要在一定的范围之内,烬天娇手中的母萤便会生出感应,并借助特殊水镜术法,显化出血液流向的模糊轨迹乃至其被使用时的片段画面!
这无疑是获取玄宗罪证的绝佳途径。
将挽离心知,要取将问的血,送给那孩子最憎恶之人,对这性格宁折不屈、爱恨极其分明的少年而言,无异于一种背叛与酷刑,其内心必定痛苦万分,如坠火窟
每每思及此,将挽离便觉心如刀割。
但他没有选择
将问身上的魔骨已然开始苏醒,那源自伽罗妖脉的恐怖力量更是深不可测,未来是福是祸犹未可知。当初只想将这孩子带回玉京,藏匿一世,护他平安喜乐的简单夙愿,如今看来已成了镜中花、水中月,遥不可及。
他必须与时间赛跑!
要赶在那沉寂了十数年、却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高悬的系统,为了所谓的“天命之子”与“正道法则”,强行启动对将问的毁灭程序之前;
要赶在仙盟各方势力彻底意识到将问体内潜藏的、足以颠覆修真秩序的力量,进而集结天下之力绞杀这“魔族余孽”之前;
要赶在将问被完全苏醒的魔骨中的残暴弑杀本性以及伽罗妖血中的古老凶性架空理智、彻底失去控制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