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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是这般解释,越是欲盖弥彰。
将挽离视线冷淡地掠过内室榻边矮几上随意扔着的一把小巧却乌沉沉的桃木弹弓,再落回花朝那显然是被细小硬物高速击打所致、微微肿起的青紫眼角,声音沉下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眼角的伤,也是他打的?”
花朝心下狂喜,知道鱼儿已然上钩,面上却瞬间瞪大了一双湿漉漉的杏眼,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冤枉的事情,连连摆手,眼泪落得更急:“不是的!不是师兄!真的是弟子自己摔的!是摔在……摔在了一片灌木丛里,被树枝刮擦到的!绝非被打!师兄他……他虽然脾气差些,但绝不会对同门下此重手的!”
花朝急得脸色发白,仿佛生怕将挽离因此重罚将问,那情态,将一个善良隐忍、委曲求全的小师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将挽离凤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异色。
他未再追问,只抬手,修长指尖在腰间那枚看似朴素的储物玉佩上一抹——霎时,一枚小巧玲珑的玉盒出现在他掌心。
那玉盒通体由万年冰髓雕成,盒身自然氤氲着一层缥缈的寒雾,甫一出现,周遭温度便骤降几分,盒内隐约可见凝膏状物,呈现出一种极纯净的、生机盎然的碧绿色,灵光湛湛,浓郁的药香混合着冰冷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吸一口便觉灵台清明——此物正是玉京仙境独有的疗伤圣药“九转凝冰髓”,于活血化瘀、生肌续骨有奇效,外界难寻其一,万金难求。
“拿去。” 他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将那珍贵无比的玉盒递过去,“一日两次,自行涂抹于伤处。”
花朝怔怔地接过那触手冰润、灵气逼人几乎要沁入筋脉的玉盒,指尖都在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这、这可是唯有玉京仙尊亲传弟子方能享用的、传说中的九转凝冰髓啊!寻常弟子连见一面的机缘都无!
他强压着几乎要冲出口的狂喜与一种扭曲的酸楚,恭敬无比地深深叩谢:“多、多谢七师叔恩赏!”
却听将挽离又淡声补了一句,听不出情绪:“待他伤好,能下地了,我自会罚他。”
是夜,花朝回到自己偏僻的居所,紧握着那盒冰髓,一夜无眠。
榻上的将问因伤势和药物作用,今夜难得睡得沉静,未曾如往常那般频繁折腾他送这送那,可他心中那点短暂的解脱感,迅速被更加汹涌澎湃的恨意所吞没。
凭什么?!
他死死攥着那冰髓玉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若不是因为这个半魔杂碎!
以自己万载难逢、千年不出的白凤玄冥灵根——这至阴至纯、与七师叔所修完美契合的无上天赋!
本该是他花朝成为严華仙尊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
本该是他常伴严華仙尊左右,聆听教诲,得授玉京无上仙法!
本该是他继承严華仙尊的衣钵,名正言顺地使用这九转凝冰髓!
借助严華仙尊的力量与玉京仙境那浩如烟海的资源,他本可以一飞冲天,成为天衍宗下一代毋庸置疑的战力巅峰,受尽宗门推崇,享尽修真界的尊荣艳羡,前途无可限量!
师尊的青睐、同门的敬仰、无上的大道前程……
那该是何等风光璀璨!
可这一切幻梦,所有本该属于他的一切!全都因为这个体内流着肮脏魔族血液的杂碎的出现,而彻底毁了!彻底泡了汤!
这个孽障凭什么?
凭他那来历不明的血脉?
凭他会撒泼耍赖、会惹是生非?凭什么他能独占严華仙尊所有的关注,哪怕是责罚打骂,也是一种他求而不得的亲密?!
蚀骨的嫉妒与仇恨在他心疯狂滋生、啃噬,如同最毒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愈收愈紧,带来近乎窒息的痛苦与扭曲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