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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红的朝霞撕裂夜幕,为榻上少年镀上一层锐利的金边。
将问身姿如初生龙脊般昂藏,面容轮廓却如刀劈斧凿,带着不容侵犯的锋锐。
眉宇间那点青涩,正被血脉深处翻涌的魔魅之气迅速吞噬,化作一种源自太古凶兽的、睥睨而野性的威仪。那双魔瞳,幽深如不见底的寒渊,此刻正映着晨光,偶尔闪过星子般的冰冷碎芒,无声宣告着他体内沉睡的魔族血脉。
他心底盘踞着一条毒龙,其名唤作“独占”。
师尊将挽离,是他荒芜世界里唯一的光,是悬于九天、不容亵渎的孤月,清冷、强大、完美得令人窒息。然而,这完美唯一的裂痕,便是那该死的“妇人之仁”!
这在将问眼中,无异于将最坚硬的龙鳞剥下,暴露出柔软脆弱的血肉,是足以致命的愚蠢!他是魔族血脉,但对于至亲和同族的记忆是一片令人费解的虚无。
但虚无之后,杂耍班鞭梢带起的腥风,土匪窝里刀口舔血的残酷,早已如同滚烫的岩浆,浇筑进他的骨血灵魂。那十年,生存即掠夺,力量即真理,怜悯是通往死亡的捷径。
若说跟在将挽离身边这十年,那些车轱辘经对他有何裨益?
将问垂眸,指尖感受着身下师尊睡榻的云锦,要说唯一的用处,或许便是能在师尊那万年冰封般的眼底,窥见一丝因他而起的、极其细微的涟漪。
那便是他在这冰冷世间唯一的暖意。
在他的法则里,世间万物只分“想要”与“阻碍”。
杀戮不分正邪,它高效、彻底,是清除障碍、攫取所需的不二法门,是他用血与火铭刻进本能的唯一信条。
‘为了师尊,’ 将问魔瞳深处,冰冷的火焰无声燃烧,杀意凝成实质的寒霜,‘漫天神佛亦可焚作飞灰,九幽黄泉亦能煮干!阻我者,灰飞烟灭!’
然而,一个更为冷酷的认知随即浮现:焚灭,亦需精准。
暮色如墨,悄然浸染了天衍宗后山那片名为树林的静谧之地。
将问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紧贴着一株覆盖着厚厚苔藓的千年古木,气息与林间的阴影彻底融为一体。他的目光,锐利如即将离弦的箭矢,死死锁定林间蜿蜒的小径——那是代掌门,他那游戏人间、修为已臻化神之境的可孚真君,每日归寝的必经之路。
一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少年,如何能撼动化神真君?
将问的血液在无声地沸腾。
他并非顽童戏耍,胸膛中奔涌着滚烫的岩浆——他必须向真君,向这偌大的天衍宗证明,即便他“不通术法”,他体内蛰伏的魔族螭龙之力,亦是足以令山峦崩摧、江河断流的伟力!
他需要一次无可辩驳的“宣告”。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终于,林间小径尽头,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和一串不成调的口哨声。
可孚真君背着手,步履悠闲,指尖还随意地把玩着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珏法宝,神情惬意,显然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周遭的警惕降到了最低点。
将问的魔瞳骤然收缩!机会!
他调动起血脉深处最本源的力量,并非引动天地灵气,而是唤醒沉睡于骨髓中的那一缕太古龙炎的真意。目标是——可孚真君那飘逸潇洒、保养得宜的发冠!距离、角度、时机,在他脑中瞬间完成计算。这需要绝对的精准与控制,火焰必须快、准、狠,且不能蕴含丝毫灵力波动,否则必被化神神念瞬间捕捉!
就在可孚真君踱步至古木正前方,微微侧头看向手中玉珏的刹那!
“呼——!”
一道仅有手指粗细、近乎纯白的炽热炎流,毫无征兆地、无声无息地从古木上方浓密的枝叶缝隙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它并非寻常火焰,更像是高度凝练、压缩到极致的纯粹热能,不带丝毫烟火气,却散发着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高温!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灼烧声响起。一股极其细微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可孚真君猛地回神,只觉发梢传来一阵突兀的炽热!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指尖触感一撮毛糙焦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