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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云龙寰宇的拔地通天姿态。看在将挽离眼中,却处处透着诡异。他这个徒弟向来是活泼跳脱、野性难驯的性子,即便落入这极寒冰狱,也应是搅得冰浪滔天、龙吟裂空,浑身散发着桀骜不驯的气息。
可今日,那庞大的龙躯却如一柄折戟沉沙的绝世凶兵,透着一股死寂的疲惫,沉沉地浸在寒潭里,了无生气。
担忧再也无法遮掩。
将挽离目光所至,那沉寂雪渊的龙身上面满了狰狞的灼烧焦痕,深可见骨的划伤纵横交错,最刺眼的是靠近龙尾根部那一片,覆盖着新旧叠加的暗紫色淤伤,戒尺反复抽打留下的印记。
冰冷的潭水也冲刷不掉那残酷的痕迹。
将挽离的目光扫过那些伤口,如同抚摸着一件被暴力损毁的无价瑰宝。漆黑的鳞片碎裂翻卷,露出底下色泽更深、隐隐透着暗金光泽的龙皮,每一道伤痕都带着一种破碎而强悍的悲壮。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酸涩的心疼汹涌而上。
将挽离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抚向一片相对完好的、靠近龙颈侧的巨大鳞片。
那触感奇异无比,冰冷坚硬如万载玄铁,却又在指腹下流动着温润的生命力,仿佛抚过一块在深渊魔火中淬炼了千年的寒玉,冷硬之下蕴藏着令人心悸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磅礴生机与魔性魅力。
就在他指尖触及龙鳞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看似沉寂的螭龙猛地睁开了熔金般的竖瞳!
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不可思议的迅捷,如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裹挟着冰冷的水浪和凛冽寒风,瞬间将岸边不敢乱动半分的将挽离扑倒在地!
将挽离担心自己的灵力弄疼将问的伤口,而将问却是个百无禁忌的。
沉重的龙躯压制着他,一颗硕大而威严的龙头却带着与力量截然相反的亲昵,湿漉漉、冰凉凉的龙鼻急切地拱蹭着将挽离的颈窝,粗糙而带着倒刺的龙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霸道又缠绵地贴近将挽离的下颌和脸颊,留下冰冷湿滑的触感,动作间充满了魔物特有的占有欲和一种近乎撒娇的狎昵,温热的龙息喷在皮肤上,激起一阵令人战栗的暧昧酥麻。
"胡闹!"将挽离呼吸一窒,脸上瞬间飞起一片薄红,低声斥责,尾音却有些发颤。
他如何不知这是孽徒的故意伏击?
可目光触及那龙身上累累的伤痕,再想到即将到来的长久分离,那积聚在胸口的怒火和训斥,竟像被这寒潭水浇熄了大半,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再对他施以惩戒。
将问得了默许,更是肆无忌惮。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的亲昵,而是故意用强健有力的龙躯搅动着寒潭之水,激起滔天冰浪,水花四溅中,黑龙时而潜入深寒,用龙尾尖戏谑地撩拨将挽离的脚踝;
时而破水而出,带起漫天晶莹水帘,熔金般的龙瞳透过水幕,带着野性的戏谑和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紧紧锁住将挽离……
"够了!"将挽离被冰水浸透,又被这孽龙百般戏耍,本就没消的火气加上新添的恼怒直冲头顶,他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孽障!给为师住手!立刻上岸"
将问巨大的龙头浮出水面,凑得极近,熔金的竖瞳里闪烁着顽劣的光,明知故问,声音低沉带着水汽的磁性质感:"上去做什么?师尊……可是还要拿戒尺教训徒儿?"
那语气,慵懒又欠揍。
将挽离被他这混不吝的态度气得眼前发黑,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三个字:"吃、饭!上、药!睡、觉!"
黑龙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亮光,龙尾一卷,不由分说便将湿透的师尊卷起,放在自己宽阔的龙背上,便要往寒潭外游去。
"放肆!"将挽离被他这强掳的姿态气结,抬手便朝那近在咫尺的、覆盖着细密坚硬鳞片的龙颈后方拍去。
将挽离打得急,下了手才发现那里,靠近逆鳞生长之处,正是龙类一处极其敏-感的所在。
那小魔龙猝不及防,庞大的龙躯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龙啸!
那啸声浑厚、阳刚,带着被触及要害的震颤和一丝……
难以言喻的、令人耳根发热的低沉磁性,瞬间回荡在冰窟之中,震得冰棱簌簌坠落。
一人一龙,一个气恼一个顽劣,在这玉京寒脉深处足足折腾了一个多时辰。
冰水与龙息交织,训斥与低吼相和。
直到将挽离周身寒气四溢,眼神冷得能冻裂玄冰,将问才终于从那"戏水"的亢奋中悻悻收手。
晚饭时,将问已化回人形,因臀上戒尺责伤不便坐着,那小子站着吃饭却吃得狼吞虎咽,仿佛被师尊揍一顿并不是什么可以挂心之事。
将挽离见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那股郁气不知不觉散了大半,竟觉得这浑身是伤还胡闹的孽徒,此刻像个饿极了的孩子,透着几分莽撞的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