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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问紧绷如铁的精壮肌肉线条,此刻却缓缓松弛下来,如同收刀入鞘的小猛兽。
那双深邃魔瞳中,方才挨打时狼崽般的悍勇与不屈悄然隐去,转而浮起一层幽邃难明、仿佛能蛊惑人心的暗涌流光。
他虽挨了顿狠揍,身后火辣辣的剧痛如同烙印,但心底却是一片诡异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
他太了解将挽离了。
师尊今日这般下狠手,是真被自己剜血炼丹的行径气狠了。
但这没什么,生气了,可以哄……只要人还在眼前。
将挽离捂着左侧胸口的手尚未放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姿态,宛如一尊拈花示寂却眉宇含煞的玉面修罗,清冷绝艳中透着一丝被业火灼伤的脆弱佛性。这罕见的、因他而生的痛楚模样,看得将问心头猛地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悄然滋生。
少年竟像个没事人一般,全然不顾身后狰狞的伤处和脸颊的红肿,径直从地上起身。
动作间牵扯到伤口,细微的抽气声被他强行压下。他走到书案旁,端起那杯早已凉透、色泽深沉的“花”茶,这是他昨日特意为师尊从峰顶采寻来的……
他端着茶盏,端端正正地在将挽离身前跪下,脊背挺直如松,将茶盏高举过额,声音轻缓却清晰:“师尊喝口茶,歇歇气,再打吧。这是我昨日……”
“啪嚓——!”
话音未落,将挽离广袖猛地一挥!
一股凌厉的劲风扫过,那精致的茶盏瞬间被击得粉碎!瓷片飞溅,深褐色的茶汤如同泼墨般洒落一地,在冰冷的地板上灼开一片狼藉的残迹。
将挽离终于将捂着胸口的手放下,一脸震怒地看向跪在面前的将问,眼中是难以置信的冰寒。
他不敢相信!
自己正在施以重罚,这孽徒竟敢未经许可,自行起身?!
从小到大,无-论-戒-尺-打-得-多-狠,板-子-落-得-多-急,即使年幼时-痛-得-从-藤-凳-上滚落,这孩子也是忍着剧痛立刻爬回去趴好,不敢有半分迟疑。后来个子渐长,无论身后被-打-得-如-何-皮-开-肉-绽,撑在书案上的手也从未敢挪动分毫!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是敬畏的底线!
而这底线,今日竟被这孽徒如此轻描淡写地……说破就破了?
“你!当真是长大了!”
将挽离的声音因震怒而微微发颤,清冷的音色如同冰河炸裂,“目无尊长!不把为师放在眼里!更不将这师门的规矩放在心上!”
他想起上回惩-戒,这孽徒就敢嬉皮笑脸,满嘴胡话地插科打诨,试图蒙混过关。如今更甚!责罚未毕,竟敢擅自起身端茶?!
“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师尊?!” 清冷如将挽离,此刻周身笼罩着骇人的低气压,美则美矣,却似冰封万里的绝域,令人胆寒。
将问却并未如往日般瑟缩。
他跪得笔直,仰头迎向师尊的怒火,魔瞳深处那抹蛊惑人心的幽邃流光不仅未减,反而愈发浓郁,如同深潭漩涡,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偏执的……迷恋之色。
他看着将挽离的眼神,全然不是一个犯错弟子仰望严厉师尊的恐惧,更像是一头心思缜密、野性未驯的小魔兽,正带着强烈的探索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窥视着自己被彻底惹怒的、强大而美丽的主人。
面对师尊的斥责,他竟一句一句,条理分明、语气“乖巧”地回应起来:
“师尊息怒。师尊定的规矩,即使打死将问,将问也绝不敢违背一分一毫。”
“师尊罚我戒尺时,定的规矩是‘不许躲,不许动,不许出声求饶’,否则重新打过,加倍责罚。”
“弟子刚刚,并非有意起身违背。实在是看师尊您气急攻心,面色不佳,又捂着心口,弟子担心师尊身体,一时心急如焚,才大着胆子起身想给您奉茶顺气。当时急昏了头,忘了师尊的规矩,绝非有意忤逆。”
“待师尊气顺了,弟子甘愿重新领罚,三十戒尺……五十戒尺……都由师尊定夺,弟子绝无怨言。”
他顿了顿,魔瞳中的幽光流转,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