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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挽离攥着他手腕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另一只手却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精准,猛地挽起了将问的衣袖!
当那布满了新旧交叠、深浅不一、皮肉翻卷的取血伤口赤裸裸地暴露在眼前时,将挽离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他早已闻到合獾獾丹房里特有的那股焦糊混合着奇异药草的味道,混着新鲜的血腥气,心中已然猜出了七八分。
但他不信!
他不信自己一手养大的徒儿,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如此忤逆!
竟敢背着他,再次行这剜血取种之事!这是他三令五申,以最严厉戒律禁止触碰的逆鳞!是他曾用三十记镇尺,打得他十天无法下榻的深刻教训!
每一道狰狞的伤口,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剜在将挽离的心尖!最深的不是愤怒,是剜心刺骨的心疼,是排山倒海的震惊!眼前这累累伤痕,瞬间与记忆深处那个小小的、倔强的、同样因为剜取玄麟血种而被打得臀股肿烂、伏在榻上无声抽泣的身影重叠!
十年!
整整十年!
那么深的教训,那么痛的记忆,他竟然……转身就能忘个干净?!
一股冰冷的、足以焚毁理智的怒火混合着被至亲之人背叛的剧痛,轰然冲垮了将挽离所有的克制!
他猛地拽起将问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少年的骨头捏碎,一言不发,拖着他就往书房疾走!步伐快而凌厉,带着山雨欲来的毁灭气息。
养了十年,还是养不熟!
前世今生,轮回往复,难道终究逃不过这个结局?输就输在自己一次次的心慈手软!纵容出一个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书房的门被一股大力撞开,又“砰”地一声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光线和声响。将挽离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冷酷得如同执行刑罚的机器。他甚至没给将问任何反应或趴伏的时间,就在少年踉跄着被他拖到书案旁的瞬间——
“咻——啪!”
一道青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抽落在将问身后!
那不是普通的戒尺,而是一块韧性极强、宽厚沉重的青竹板!
竹板落下的剧痛如同烧红的铁水泼下!但这仅仅是开始!
将挽离心中翻涌的,是比这竹板抽打更痛千倍万倍的阴影!前世那孽徒背叛时,冰冷的枪口抵住自己胸口,扣动扳机瞬间的麻木与剧痛,此刻仿佛隔着时空狠狠贯穿了他的心脏!每一个挥板的动作,都带着被欺骗、被辜负的锥心之痛!那痛感从胸口,前世枪伤的位置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在握着竹板、每一次挥落都沉重无比的手掌!
他的手臂挥动青竹板,带着一种近乎神佛降怒般的圣洁威严感,动作精准、冷酷、不容置疑。这不是往日的惩戒——往日是错一处,戒尺三记,力道由重及轻,只为警醒。这一次,是将问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承受如此酷烈的责罚!整整三十下,一下重过一下,一下狠过一下!竹板撕裂皮肉的闷响在密闭的书房里如同催命的鼓点!
而将挽离的心,亦随着这越来越重的板子,沉入越来越深、越来越冷的痛苦深渊!每一板落下,都像是在他心头的伤口上又狠狠剜了一刀!那是对“养不熟”的绝望,是对重蹈覆辙的悲愤,更是对眼前这个自己倾注了所有心血、却依然走上歧路的孩子的……最深沉的痛!
三十板打完,最后一记落下时,青竹板的边缘甚至带上了点点飞溅的血星!
将挽离握着竹板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如骨。他没有立刻放下板子,而是猛地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左胸——那个前世被子弹贯穿的位置!那里仿佛正被无形的利刃搅动着,传来一阵阵窒息般的绞痛,让他挺拔的身形都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苍白得近乎透明。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挨了这顿狠揍的将问,更是反常!
少年紧咬着牙关,下唇早已被咬破,殷红的血珠沿着倔强的下颌线滑落。他硬是挺直了脊背,双腿如同钉在地上,自始至终,没有挪动一步,没有发出一声痛呼或求饶!
往日里那副嬉皮笑脸、插科打诨的模样,仿佛被这三十记竹板彻底打散,随风而逝,成了遥远幼年模糊不清的影子。此刻站在将挽离身前的,是一头即使被鞭笞得遍体鳞伤、也绝不低头呜咽的精悍小猛虎!肌肉紧绷,眼神灼亮,带着一股不屈不挠的、近乎悲壮的野性与悍勇!
书房内,死寂无声。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血腥气弥漫,以及那沉重得足以压垮人心的、无声对峙的张力。
第41章 我错了,但下回还敢!
书房内沉重的喘息和血腥气尚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