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撼岳掌门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像是饿疯了的怪物般看向方才将问消失的方向,脸上怒色未消,却又添了几分惊疑不定,最终,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将挽离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冷哼,猛地一甩袖袍,带着撼岳宗的人愤然离去。
其余弟子见掌门都撤了,更不敢多留,纷纷垂头丧气地跟着老玄宗,如同潮水般退出了紫霄殿。
转瞬间,恢弘的紫霄殿内,只剩下将挽离一人。
白衣盛雪静立原地,仿佛一尊亘古存在的玉雕。
殿外的喧嚣彻底远去,唯有穿堂风拂过他雪白的衣袂,猎猎作响。
巨大的空间将他孤绝的身影衬托得愈发渺小,又无比寂寥。
他沉默地站了许久,许久。
最终,他才缓缓抬起手。
那柄令整个仙门都为之颤栗的道藏古剑,发出一声低沉的轻鸣,化作一道流光,无声无息地没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殿内最后一丝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散去,只余下无边无际的空旷与寂静。
魔瘴……
撼岳宗内,真是魔瘴之相吗?
将挽离意识深处,尘封的古籍文字如毒蛇般冰冷地游弋而出。
《荒疫纪》残篇的记载,带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一字一句啃噬着理智:
“魔瘴起无形,秽染灵根,蚀魂消魄。疫之所及,非一族烬灭,天地同悲而不得止……
此乃死局,开天辟地,唯烬灭一途。”
死局……
开天辟地,竟只有这一个死局!
若真是魔瘴蔓延,撼岳宗那几十万弟子,不过是开始。
它不会停止,它会像瘟疫般吞噬灵力,侵蚀道基,直至整个修真界的根基腐朽崩塌,万物同寂。
传承万载的仙门道统,竟要断送在这无声无息的魔毒之中?
将挽离思绪如棋,冰冷的棋子落在无形的棋盘上,推演着绝望的未来。
每一步都是死路,黑子围困,白子挣扎,满盘皆墨。然而,在那令人窒息的绝境深处,唯有一处棋眼,闪烁着妖异而惨烈的微光。
玉石俱焚……
这便是那唯一的“活”路?用更大的毁灭去终结毁灭?
《玄麟秘典》中那行曾被斥为邪说的禁忌之语,此刻如同诅咒般在脑中轰鸣:
“玄麟血种,造化之奇,涤荡万秽,解苍生倒悬。然血尽则神陨,天地同泣。”
玄麟血种……
涤荡万秽
将挽离眸底寒芒乍现,似有白凤虚影自深渊振翅,每一根翎羽皆淬着刺骨锋芒。
说得何其轻巧!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剜心取血,意味着要将那蕴含天地造化的魔族血脉的本源之力,一滴、一滴地榨取干净,去浇灭那燎原的魔瘴之火!
然撼岳宗染疫者何止数万?
数十万生灵的沉疴,需要多少玄麟之血才能洗净?
将挽离眼前仿佛浮现出将问鲜活跳脱的身影,那带着点顽劣的孩子气笑容……
将问身上流着的,便是那万载难逢的玄麟血
今日来敌皆是有备而来之人,仅凭他们看向将问的眼神中,将挽离已经心中明了。
披着人皮的恶鬼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何况魔疫蔓延,整个天下都要把眼睛钉在将问的身上!巨大的愤懑瞬间攫住了将挽离,比面对魔瘴本身更甚。那古书上的冰冷文字化作了最狰狞的预言,指向他想要守护的一方天地。
魔瘴真要蔓延开来
名门正派自然要弃车保帅,道貌岸然地把玄麟血种绑上祭坛,大义凛然地献祭天下苍生
天地为局,众生为子,而他的将问是这盘死局中,唯一一颗染血的“破局”之子
第38章 魔族少女
将挽离行出殿外,身影凝定如寒潭古松,然心湖之下,惊涛拍岸,暗涌不休。
万千思绪,只被一副冰封面具死死镇住,纹丝不露。
他足下未停,径往天衍宗代掌门可孚真君居所。
素日里真君眉开眼笑,仿佛天塌下来也能当被盖,此刻却愁云惨淡,一张圆脸皱成了风干的苦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