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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问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没有预料中的厉声训-诫,更没有那冰冷的两个字——“书房”?!
他呆呆地看着师尊近在咫尺的潋滟面容, 见他眼尾微微下垂,像往日里看外人时一般,带着天然的疏离,仿佛万事万物皆不入眼的冷漠。
竟没有熟悉的怒火?
“我问你,可有受伤?” 将挽离见将问愣在原地,又缓缓问一遍。
“没……没有……”小混蛋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连呼吸都忘了。
等那巨大的、不真实的冲击感稍稍退去,他才猛地回神,却发现师尊已然转身,广袖飘飘,径自朝玉京的方向而去。
这是要等着回去算账?
将问利落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到海滩,揽了湿哒哒的普海琴入怀,一刻也不敢耽搁地跟回了玉京。
回到与师尊朝夕相处的地方,将问悬着的心似乎落回肚子里一点,甚至开始盘算起待会儿挨揍时的“战术”。
他太了解将挽离了。
平日里犯错都是戒尺三记,但像这种大篓子
师尊必定狠狠揍他,而且开头的几下总是最狠最重,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不容丝毫喘息。
那时候,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求饶只会火上浇油,板子会落得更狠更密;
报数快了是敷衍,慢了是顽抗,总之师尊心里的气没撒出来前,他连呼吸都是罪过。
非得等那青竹板子一下下烙印般刻在皮肉上,把屁股抽得高高肿起,板痕交错,打到这个份上,师尊眼底那冰封般的怒意才会开始松动。但此时求饶依旧是大忌!
这小坏蛋知道此时只需死死咬住嘴唇,把细碎的呜咽和喘息的颤抖强压下去,装出痛不欲生却仍死死绷紧身体、不敢乱动分毫、无比驯顺地高高撅着那惨不忍睹的伤臀挨打的模样——这副强忍痛楚的乖顺姿态,最能戳中师尊心底那份隐秘的柔软。
即便自己是捅破天了,接下来的戒尺,往往也只是剩下唬人的风声了。
如此这般,小混蛋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然而,当玉京那熟悉的庭院近在眼前时,将挽离的脚步却毫不停留,竟直接掠过书房,径直走向了内院深处的净室!就在将问错愕的目光中,师尊头也不回地拂袖一挥——
一道带着月华银辉、坚不可摧的屏障无声无息地浮现,瞬间将净室与外界隔绝!
将问脸上的表情彻底僵死、碎裂。
他像只红了眼的小饿狼,喘着气冲上前,双手用力拍打着那无形的壁垒,却只激起一圈圈微弱的涟漪,再也无法靠近师尊半分。
师尊从来没有这般驱赶过他!
将问执拗地一次次用着蛮力冲撞那屏障。
“师尊!师尊!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您打我吧!怎么打都行!求您别这样!别不理我!”
如此彻底地隔绝,如此冰冷的疏离,如同万蚁噬心,瞬间击溃了将问所有的坚强。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比幼年时候任何一次生离死别都更让他害怕。
将挽离人虽回到了静室,但数日不眠不休的搜寻,并未带来丝毫睡意。
耳边仿佛还萦绕着那小混蛋可怜巴巴的求饶认错,一声声,竟也化作细密的针,扎在将挽离心上,成了另一种煎熬。
将问确实欠揍。闯下如此祸事,不打,对不住天衍上下,更对不住各位师兄这些日子寝食难安的奔波。
当初知道将问“丢了”,将挽离并不忧心“人祸”。
以他当世的战力,普天之下,敢动他徒弟、能从他手中抢人的大能巨擘,屈指可数。且那些泰山北斗门徒众多,声名赫赫,谁又会稀罕将问这个惹是生非的混世魔王?
他怕的是“天灾”!
那沉寂修复了十年有余、如同跗骨之蛆的“系统”,近日竟又频频发出紊乱的电子杂音
第30章 三日不打
支配这个世界的幕后黑手,是连将挽离也心存忌惮的存在。
因为知道它的存在,将挽离开始担忧将问,这坏小子身上逐渐展露的、连他自己都未能完全掌控的锋芒,终有一日会引来系统的“修正”,招致灭顶之灾。
唯有……
唯有在他羽翼未丰时,残忍折去他的翅羽,将这不安分的魔血螭龙当作无害之物圈养起来,静待此方世界真正的气运之子崛起。
那时,他或许才能功成身退,彻底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