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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这份对系统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将挽离这些天才发了疯似的搜寻将问,天昏地暗,甚至不惜应下云阙阁玄尊那近乎羞辱的刻意刁难。
行至此处,将挽离自己都感惊愕:
他竟真是个不长教训的人!
前世,为一个非亲非故、野性难驯的小野猫,他得到的结局是一颗狙击子弹精准洞穿心脏的冰冷死亡。
这一世,竟还是重蹈覆辙,为一个同样闯祸精魔崽子忧心如焚,奔波劳碌!
一念及此,那张本就清冷绝伦的面容,瞬间覆上万年玄冰般的寒霜,如同孤悬九天的冷月,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酷与疏离。心脏深处,那被至亲至爱之人背叛、贯穿的旧伤疤,仿佛被无形的利爪狠狠撕开,翻涌出刻骨铭心的苍凉与剧痛。
恰在此时,外界的声响蛮横地撞破了他沉浸的冰冷世界——
是那小混蛋!
一次,两次,十次……
他像一头不知疼痛为何物的倔强幼兽,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少年人不顾一切的莽撞,一次又一次狠狠撞向那道隔绝内外的无形屏障。
屏障的反震之力在他身上留下道道青紫淤痕,额角甚至渗出血丝,染红了鬓发,可他眼中的执拗火焰却未曾熄灭半分,反而在每一次撞击失败后,燃烧得更加炽烈。
这近乎自毁般的坚韧,竟让将挽离那颗冰封死寂的心湖,极其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一丝极其微妙的心绪掠过——
因为这混小子的倔强,终究是不同的。
他与前世那只养不熟、最终反噬其主的野猫有着云泥之别。
将问的倔强,似乎只对外人。
只要将挽离肯给他一个不算完全冰冷的眼神,哪怕刚刚才被扒光了揍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小子也能瞬间化身成摇着尾巴,一脸亲昵的幼犬,巴巴地凑上来讨好。
他更像一只……
被自己亲手驯化了的小野狼,凶性未泯,却将唯一的温顺献给了驯服他的人。
将挽离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这次带将问回玉京,是与可孚真君有约在先的。
“三日之内,我若动他一根汗毛,便自请入思过崖!”
可孚真君深知将挽离盛怒之下雷霆手段的可怕,拦是拦不住的,只得搬出代掌门的身份强压一头,唯恐他气头上失手打坏了小将问,这才逼得将挽离立下三日不打的誓言。
可孚真君的本意,自然是盼着三日冷静期过后,将挽离的怒火能消减几分,届时再罚,总归能留有余地。
然而,无论是真君还是将挽离,都低估了将问那小子一根筋通到底的脑子。
这小子眼里只有他那冷若冰霜的师尊,哪里听得进旁人半句?就在将挽离布下让他冷静的屏障前,他不管不顾地硬撞,额角、肩臂早已血迹斑斑,狼狈不堪,却仍执拗地不肯停下。
好在天衍宗从不缺热心肠。
生着一双含情脉脉桃花眼、面若芙蓉的小六匆匆赶来,见此情景,心疼地只抹泪。
后来这人眼珠一转,便想了个法子哄骗:“小问儿,傻啦?你是在你大师伯那儿犯的错!听说几位师兄都替你罚跪了!大师伯那人啊,刀子嘴豆腐心,最最金贵自己徒弟了!平日里灵丹妙药、上品法宝流水似的发给自家徒弟,他这么骄傲的人,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你赶紧去,给每位师兄好好磕头认错,把大师伯哄高兴了,他那里一松口,你师尊这儿,说不定也能给几分薄面呢!”
将问闻言,那双因撞击而略显涣散的狼眸倏地亮起,少年人特有的、带着点傻气的信任瞬间驱散了所有疑虑。“多谢六师伯!”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转身就跌跌撞撞地往烬天娇的商铺奔去。
将挽离在静室内“看”着,心中无奈:也好。去大师兄那儿挨顿骂,总比在这里撞得头破血流强。
但他终究还是低估了烬天娇那睚眦必报、锱铢必较的商人本性。
烬天娇确实金贵弟子——但仅限于他自己的亲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