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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问巨大的龙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惋惜,沉沉叹了口气,龙首微转,锐利的目光如实质般瞥向那群叠罗汉的鬼怪。看着它们笨手笨脚、吓得几乎魂体溃散、屁滚尿流的窝囊样子,那点刚被勾起的食欲瞬间烟消云散。
“也罢,”黑龙百无聊赖地甩了甩尾巴,掀起一阵阴风,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杀意,“你们去,把方才敢报上名号的那几位‘好汉’,一个不少地给本座叫过来。” 他巨大的身躯盘踞如山,龙目微眯,透着危险的光泽,“他们身上……总该背了人命官司吧?”
叠罗汉的鬼怪们闻言,如蒙大赦,疯狂点头如捣蒜。不出三秒,竟纷纷施展出平生最快的遁术,或钻地或飞天,眨眼间逃得无影无踪。
将问闭上龙目,周身鳞片翕张,继续贪婪地汲取着北邙山浓郁精纯的鬼气。心中却暗自盘算:师尊和五师伯此刻,应该已踏入北邙山那凶险莫测的鬼阵了吧?!
修士入北邙山,必得绕行,避开遍布入口的鬼缚苔,从九曲十八弯的鬼阵进入。否则,下场就会如同云阙掌门那般,被那些斩不断、理还乱的鬼缚苔缠得焦头烂额,寸步难行。
但那鬼阵厉害非凡,没个大半日功夫休想破阵而出——这是将问偶然从六师伯的唠叨中听来的秘辛。
他微微抬首,感受着天光,此刻日头才刚爬过山脊,时辰尚早。
功夫不负有心人。
那群为了保命而爆发出惊人效率的“叠罗汉”小鬼们,竟在极短的时间内,连拖带拽、连哄带吓,把盘踞一方的座山雕大王连同它凶名赫赫的全家老小,都给“请”了过来!
晨曦微光穿透稀薄的鬼雾,勾勒出玄黑螭龙矫健而充满力量感的庞大轮廓。面对这群以凶残暴戾著称的鬼怪,将问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有被点燃的嗜血兴奋。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吞噬,在瞬间爆发!
螭爪撕裂空气,带起腥风!
龙尾横扫,如巨鞭破空!
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鬼气溃散的尖啸和残肢断羽的飞溅!场面并不血腥却暴力异常!
然而,在那摧枯拉朽的力量之下,黑龙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少年般的肆意张扬,吞噬强大的座山雕鬼怪对他而言,如同撕开一张薄纸般易如反掌。这正是潜藏在他高贵黑魔龙血脉深处,那源自更古老、更原始、更蛊惑人心的妖魔血种的可怖魔力!
腥风血雨过后,场中只剩下最后一只体型硕大、但已魂体残破、瑟瑟发抖的座山雕大王。
将问伸出巨大的龙爪,精准地将其拎起,悬于眼前。
强忍着体内魔血与妖血因饱食而更加狂暴的翻腾叫嚣,那股想要将这最后一点“精华”也吞噬殆尽的欲望如同烈火灼烧。
黑螭龙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爪中猎物,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也压抑着嗜血的渴望:
“给我做一件事。成了,饶你不死。”
座山雕大王早已没了往日茹毛饮血、称霸一方的凶戾气场,此刻魂体筛糠般颤抖,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连连磕头哀求:“魔王饶命!大人尽管吩咐!小的万死不辞!”
将问龙爪微松,一枚墨玉令牌“叮当”一声落在座山雕面前。
那令牌材质温润却透着寒意,正面刻着天衍宗玄奥符文,流淌着云阙掌门独有的精纯灵力。
而背面,则刻着一行充满极致侮辱的诅咒:“魇骨乃鬼界食秽啖屎之蛆!鬼界!你最丑!”
“想办法,把这墨玉令‘送’到魇骨手里。” 将问气定神闲地命令道,龙眼中却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戏谑精光,语气狂妄至极,“告诉他,云阙阁那个不知死活的掌门,正在北邙山入山口的鬼缚苔坡上……等着他呢!有种就来单挑,本座……咳,云阙掌门静候他大驾,看他有没有胆量来送死!”
座山雕大王听得心惊肉跳,那墨玉令上的诅咒更是让它头皮发麻。
它稍一沉淀心神,心中拈量着这如烫手山芋般的墨玉令和眼前吞天吞地的魔煞妖神,虽魂不附体,邦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转身就要振翅飞遁。
“且慢!”
狂傲的声音如同烈日灼心,瞬间烤化了座山雕的动作。
黑龙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足以令鬼魂蒸发的煞气,将问慢悠悠地补充道:
“若消息带不到……天涯海角,本座也会找到你。届时,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北邙山算不上什么名山大川,座山雕大王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真王,但鬼亦有鬼的尊严!
眼见云阙掌门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挑衅鬼界新秀魇骨大人,再想到天衍宗的仙尊剑圣们动手前好歹还会先下战贴、按规矩叫阵,给鬼族留几分薄面,座山雕大王忍无可忍,悲愤交加,含着一泡屈辱的鬼泪,将那烫手的墨玉令直接呈给了自家真正的大boss——魇骨!
这无异于在滚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