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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你怎么不穿衣服
玉京绝巅,冰狱绝脉。
此处非人间应有之境,寒雾自开天辟地便在此盘桓淤积,终年不散,浓稠如万载玄冰碾磨的齑粉,沉甸甸地压在千山万壑之上。
寒气非止于肌肤之侵,它如亿万根无形冰针,穿透皮肉,直刺骨髓,在血脉筋络间游走肆虐,每一次呼吸都似将肺腑冻裂。
绝脉深处,便是这酷寒的源头,一片死寂的纯白,连时光在此都仿佛被冻结、碾碎。
冰崖之巅,一影孑然。
月华是此地唯一的光源,清冷如霜,穿透沉滞的寒雾,幽幽洒落,映得将挽离一身白衣仿佛由月光本身织就,流转着一种非尘世的微光。
他右肩之上,一道箭创狰狞刺目,血色早已被极寒凝成暗紫的冰晶,深深嵌入骨肉,如同雪白宣纸上一点绝望的污痕。
身侧,几株冰昙于万古死寂中悄然绽放,花瓣剔透如琉璃,丝丝寒气萦绕其上,更衬得那身影孤绝如遗世古佛,纵然血染衣襟,周身却弥漫着一种“八风不动”的沉静,清净无垢,如琉璃映月,纵有十万尘劫加身,亦难损其心台明镜。
守在将挽离身侧的,是化了形的将问。
龙躯盘踞,漆黑的鳞甲在月下并非黯淡,反而流动着金属般冷硬的幽光,每一片都铭刻着远古<a href=https:///tuijian/honghuang/ target=_bnk >洪荒</a>的魔裔威压。
狰狞的螭首微昂,龙睛半阖,内里金芒吞吐,如同熔岩在地心涌动,每一次悠长的呼吸都带起低沉的、闷雷滚过冰原般的龙吟。
它仅仅是存在,便足以令万灵噤声,那是一种源自玄麟血脉、令人神魂欲裂的恐怖与威严。
然而,这尊象征着毁灭与力量的太古魔兽,此刻却以一种近乎温顺的姿态,庞大而精妙地环卧在将挽离身侧。
龙身盘绕的弧度,恰好形成一个稳固的支撑。
将问那覆盖着冰冷硬鳞的腰背,静静停驻在将挽离触手可及之处,不远不近,恰是可供那清冷身影倚靠的距离。
白衣染血,清冽如冰峰孤月;
玄鳞森然,凶威似渊海怒涛。
极致的反差,在这雪白帷幕下,蜿蜒出一幅令人窒息的画卷。
这一刻,圣洁与凶戾,脆弱与强横,孤寂与守护,于这天地尽头,无声交融。
将挽离在冰狱绝脉待了两天一夜。
他身前盘踞的魔瞳螭龙,亦在这刺骨寒潮中,乖顺守候了两天一夜。
见将挽离起身,螭龙得意忘形地绕着师尊狂卷一圈,冰凌四溅恣意飞扬。
师尊果然是没有忘记!
今日便是天衍宗那场牵动上下的大典——“蕴灵启玄,七脉纳新”。
此乃天衍宗传承千年的盛事。
每年此时,是这群五湖四海,山高水远慕名而来的适龄少年,齐聚蕴灵院静候,等待九极玄坛上,经受灵根试炼的一日。
试炼结果,直接决定这些少年最终被分入天衍宗下辖的七脉巨擘。
将挽离向来视宗门喧嚣如尘埃拂面,清冷性子不屑沾染半分。
但今年,他不得不踏入这纷扰之中。
因为将问十七岁了。
依照天衍铁律,凡非宗族血脉的外来弟子,年届十七必于“蕴灵启玄”大典上验明灵根,归入七脉,正式拜师。
将问,这身负魔族血脉的少年,一直是天衍宗内一个模糊的影子弟子。
将挽离从未想过将他置于昭昭天日下受审视,只想如影随形,护他安度此生。
然而少年热血,心向苍穹。
小将问渴望力量,渴望站在将挽离身前,为自己的师尊挡风遮雨!
师尊拥有千年难遇之白凤玄冥灵根,行极寒之力,振袖可凝霜封界。
他既是黑螭魔龙,自当御水掌火。
若能与师尊的至寒灵根相契相生,便再不用受大师伯讥嘲,自己是天衍宗拿不出手的赔钱货
更要在见他就烦的五师伯面前昂首挺胸,让这固执的剑修看清:魔族亦有仗义行侠的肝胆!并非全是暴虐嗜杀之徒!
最重要的是,他要替自家师尊争气。
十年来,世人只见 “严崋仙尊剑荡八荒”的赫赫威名,唯有他知晓师尊背后新增的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感受过他深夜调息时压抑不说出口的痛楚。世人都知道将军百战死的道理,鬼族失了天敌妖界制衡,如野火燎原般壮大,修真界却因昔日诛魔戮妖伤了根基,青黄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