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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唯太上六祖尚能一战,师尊右肩上那道萦绕不散的鬼气伤痕,已三日未愈。
师尊有血有肉,也会受伤,也会伤痛
这几日,泡在冰狱绝脉里的将问心中焦灼如火焚,若不能变强,自己师尊的处境,将如履薄冰,步步深渊!
之前的日子,即便师尊终日冷面如霜,将问仍是变着花样软磨硬泡。
将挽离近年见他化形黑龙鳞爪渐生金纹,甚至偶吐炽焰,心下也不免思量:这孩子究竟是何灵根?莫不是与己之极寒相对,出自太极八卦另一极的 烛龙离明?
此灵根若真觉醒,那就是白凤玄冥的克星。
转念又想,将问虽然顽劣淘气,但是本性尚好,从未做出忤逆自己的事情。
既使动了修习的念头,教与不教,权柄终在自己。
将问向来听话,测灵根无非少年好奇贪玩。
自己近来养伤,带他去一趟天衍宗的两仪四象测灵阵,也无甚不妥。
将挽离这边应承下来,全然未觉少年心中那翻腾的壮志与忧思。
测灵之日,恢弘严肃。
天衍宗九极玄坛之上,三十六根盘龙玉柱擎天,柱顶悬浮巨大白玉卦盘,缓缓轮转,寒雾如龙蛇缠绕卦爻。这便是名震修真界的“灵根认祖归宗”圣地。
千名身着统一湛蓝袍服的蕴灵院少年,列阵如静海,肃穆以待。
阵外,七脉峰主威仪赫赫:
代掌门笑容满面,身后七脉之首烬天娇,华服缀满流光溢珠,麾下商贾子弟金光耀眼,法器琳琅,灵气外溢如暴发大户。
二脉阵修弟子银袍绣星图,脚踏九宫罡步,罗盘转动间引动地脉低沉轰鸣,队列玄奥森严。
三脉符修弟子潇洒出尘,黄符绕体若金蝶翩跹,朱砂笔凌空点画,引动云霞自生,仙气飘飘。
四脉农修皆是壮汉,肩扛灵光闪烁的钉耙农具,腰间垂挂的黍穗灵谷凝露,每一步踏下,脚下顽石竟有青苗破出,身强体壮,生机勃勃。
五脉青霄剑阁弟子佩剑森然,剑气凌霄,万剑悬空隐隐结成青龙杀阵,五师兄怀抱长剑立于阵前,眼神锐利如鹰,睥睨四方,侠气与战力威猛尽显。
六脉的丹修弟子个个面若桃花,六师兄指尖捻着一枚绝情丹,周身弥漫着沁人心脾又带着诱惑感十足的丹药香雾。
而第七脉——
玉京仙境,天衍的战力天花板,却空空荡荡
唯独阵眼之中,一人打着赤膊,在闲逛
那不着调的少年,赤膊飞檐走壁,古铜色脊背龙纹游走,如闯入琉璃殿的野豹,恣意张扬。
而他的师尊将挽离更是比掌门来的还晚
一袭白衣不染尘埃,落地时,仿若霜雪无声蔓延,冻结微尘。
将挽离凤眸低垂,眼神清冷如古佛观照婆娑世界,环视四周时,自带威严。
满场因将问而起的窃窃私语与器物微鸣,在这一瞥之下,尽数冻结消弭。
然而,当这双冰封万物的凤眸,触及阵眼中央那赤膊少年袒露的胸膛,瞳孔深处冰纹骤然一凝,寒意陡升,冷冷喝问穿透寂静:
“将问!你怎么不穿衣服!”
第20章 训狗大师
将问这小子,对外是啸聚山林的斑斓猛虎,见了将挽离,便是只耷拉耳朵、摇尾乞怜的狗崽子。
一物降一物。
将问见了将挽离如同狗子见了训狗大师。
甚至无需听清将挽离所言,但凡见他那清冷的眉梢微蹙、薄唇将启,将问便会以一副全无骨气的腔调,抢先告饶:“师尊,我错了,下回一定改,您别动气。”
这认错,流畅得如同本能,将挽离便是那唯一能降住他的“克星”。
面对徒弟这般“滑跪”的姿态,将挽离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最终只冷冷瞥他一眼,便抿唇不语。
天衍宗九极玄坛上,灵力如潮奔涌。
高台端坐的真君含笑示意将挽离近前。
此番仪式,本是宗中大事,这回又赶上云阙宗掌门前来观礼,更是盛况空前。
真君眉眼带笑,目光殷殷切切环顾全场,隐晦地提醒众人:外人在场,更需维护师门颜面。
随即,可孚真君朗声宣布,天衍宗一年一度、遴选蕴灵院弟子入两仪四象测灵阵之盛典,正式开始。
自上古诛魔灭妖一役,修真界元气大伤,天地气运远逊往昔。加之近年与鬼族鏖战不休,修士折损如流水,各门各派无不翘首企盼着天资卓绝的后辈新血,以挽颓势。
然而,年复一年,皆是事与愿违。
测灵阵分五行根基及衍生极品灵根,可意气风发的少年们鱼贯入阵,灵光却大多黯淡如萤,测出的尽是些最末流的驳杂灵根。
阵中光华流转,映照着一张张失落的脸庞,徒留满场无声的叹息,空气中弥漫着宗门后继乏力的沉沉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