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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稳四处看看,躬身把空纸盒摞成一摞,捡起衣服裤子搭上胳膊。
“小卫老师,你醒了吗?”
这时门被叩响,卫鹤清巡视着应了一声。徐昭推开门先往床上看,接着直接闪现,接手卫鹤清臂上的若干衣物。
“这些是要洗的。”徐昭勾着脚把纸团踢到垃圾桶旁边,“椅背上是正穿的,床上的是洗完还没收进柜里的,看着乱,其实都有地方。”
徐昭越说越小声,没法给卫鹤清解释这个屋在他看来是乱中有序。无论是床上、桌面还是柜子里,虽然堆得很满,真要找什么他一摸都能摸出来。
但这显然不是卫鹤清的生活方式。同居了这段时间,徐昭早看出卫鹤清是个极规矩的人,不仅注重整洁,对物品的摆放也遵循一套近乎强迫的秩序。之前他每次进门都会在鞋柜前弯腰停留,徐昭观察几次,惊觉他摆的是自己的鞋子。
鞋头冲里,左脚在左右脚在右。徐昭发现后把屏保改成了鞋的照片提醒自己,在公区活动也会注意,尽量不破坏卫鹤清的劳动成果。
他想给小天鹅留个好观感,奈何随性惯了,一回屋便放飞自我,哪顾得上是否败絮其中。
早知道就趁刚刚把屋里收拾一遍了……
徐昭心里哀嚎连连,暗悔时光不能倒流。卫鹤清连人带西瓜碗被他请进客厅,却只觉演员的表情是如此丰富易懂。
不光长得耐看,还是个很真实可爱的人。
卫鹤清回味着站到电视机前,里面正静音播放纪录片,小熊猫妈妈在雪天里找材料筑窝。圆头圆脑的家伙用爪子和嘴一点点把竹节落枝打磨成合适的尺寸,再整个儿卧上去压平整,看上去敦实又轻巧。
卫鹤清看进去了,越看站得越近。等徐昭从卧室出来,他已经默不作声贴着屏幕,眼睛瞪着,像小孩隔橱窗看见了最想要的玩具。
“你喜欢小浣熊?”徐昭问他。
“什么小浣熊?”卫鹤清只舍得瞪徐昭一眼,瞪完立马转回去反驳,“这是小熊猫!”
徐昭被吼懵了,两秒以后,他和卫鹤清看向了同一处。屏幕里红棕色的毛物在舔自己没毛的小崽儿,徐昭则咧开嘴对着它们嘿嘿嘿地笑。
小天鹅吼他了。
吼他就是不和他客气了。
不和他客气就是不拿他当外人了。
不拿他当外人的下一步就是……
徐昭在小天鹅即将是他亲密爱人的路上奋马扬蹄,陶陶然更正:“你喜欢小熊猫?”
“嗯,”卫鹤清点头,“我第一次知道它就喜欢上了,还幻想过什么时候能有机会近距离看看。”
“随时都行啊,南边的野生动物园就有这家伙。”徐昭搁下手机,上面是他刚搜索出来的地点和路线,“这周你哪天没课?我带你去。”
敲定时间,徐昭回家要走了老爷子的车钥匙。他摇车牌多年未果,想去远途要么骑摩托,要么就得征用徐铭生或文尔的爱车。
原本他是打算骑摩托,速度比小电动快,到时不愁卫鹤清不主动和他身体接触。但转念想想路程太远,他又怕小天鹅坐得不舒服。
自从认识卫鹤清,他学会的第一件事是心动,第二件就是踌躇。进一步怕多、退一步怕少,徐昭违背天性,在求爱的路上步步摸索。
“给你。”老徐答应得倒痛快,把钥匙扔给他问,“最近课上得怎么样?”
“挺好的,练台词气息,做人物模仿。我今儿上午还被秦老师拉出来当示范了。”
徐昭说得语速挺快,徐铭生闻言多看了儿子一眼:“我说什么了你就急?”顿一顿他又问,“什么时候留下吃饭?”
“忙完这阵儿就吃!”
徐昭把车开回合租房,查攻略,询问卫鹤清。卫鹤清没有提供任何建议或要求,事实上,他是头脑一热才会答应徐昭的邀约。
他对此行毫无想法,唯一的畅想不过是看一眼小熊猫。
也可以说是幻想。卫鹤清在最初提及时用的也是这个词。不是在说某项待执行的计划,而是一个只要说出来就足矣的愿望。
但徐昭不满足于听听,他想替他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