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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鹤清的眼形变软了,他没作声,人也软了下去,像脱了壳的蚌。
“小卫老师是累着了是不是?”
徐昭颠着卫鹤清走到阳台上,蹙着眉,拼命想还有什么哄人的话可说。现在这种情况对他来说过于复杂棘手,那个yue……炮为主、恋爱为辅的app没教给他多少有用的玩意儿,而他真的抱在怀里哄过的又只有爸妈家里的小京巴。
他有心无力,有力无处使,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是累着了,不是生病。我们在家歇歇就没事了。”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狗屁不通,挺郁闷地闭嘴托着卫鹤清转了个圈。午后的阳光裹缠在两人身上,卫鹤清被静静晒化,被晒得眼皮发红发烫。
“对。歇歇就好了。”
卫鹤清还被晒出了莫名的委屈。他伏趴在徐昭肩头,没力气顾及直与弯之间合适的身体距离,短暂地拿徐昭当了可以倚靠的新壳。
他合起眼呢喃:“我没生病。”
卫鹤清呢喃着化开在阳光里,昏昏睡去,重返两个小时前的冰场。那时他刚结束一节小课,送孩子下冰,险些被一部伸过来的手机怼到脸上。
“小卫老师,我看过你的比赛!”手机后面的人脸洋溢着兴奋,“那天你一做燕式滑我就把你认出来了,御风的青燕,果然名不虚传!”
那人嚷得大声,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它们从冰面上汇聚过来,全部集中在卫鹤清的身上。卫鹤清挡开手机把那人请到一边,礼貌而机械,谢绝了他并无恶意的访谈邀请。
“就五分钟,几个问题。”那人被拒绝犹不甘心,又另提要求道,“那你给我签个名总可以吧?”
到这时卫鹤清已经口干舌燥,像发烧那样出虚汗、打冷战,全靠死命掐着手心维持镇定。周翔出来替他把人拦了,熟练地搭腔岔开话题,卫鹤清转身面向冰场,四围的照明灯也像一双双眼睛。
热切,期待,支持,虔诚。
锃亮锃亮。
如同带着强闪,卫鹤清在目眩的同时听到咔嚓咔嚓的响声,从天灵盖一路炸响下去,让他武功尽失、望而却步。
可身后那人在说:“周老板,你这儿不但卧着鹰还藏着燕,难怪生意一直这么红火!”
前狼后虎,卫鹤清无路可退,咬着牙冲上冰面又带了节小课,再下来没坐稳,一屁股从换鞋凳上跌坐在地。
“鹤清,看着我。”周翔扶住他的肩膀,“下午回去睡一觉,什么都别想,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卫鹤清点头,借周翔的力站起来走出冰场,一路淡然无事骑回小区,等锁了车才觉脚底发虚。
眼前也昏沉起来。十几米远近、几十级台阶,卫鹤清硬是花了二十多分钟才走完,躯壳沉得不像话,每一次的前进和抬升都是在挑战极限。
打开家门,卫鹤清的喘息已经像拉风箱般呼哧带血,人扑在次卧门前,完全没办法凭自己的力量撑起这身筋骨。
完蛋了。
糟透了。
卫鹤清的心重重沉了下去。这种站不起来的感觉,这种失控濒死的感觉,全都指向他已经熬过去的东西。
无数双眼睛在里面幽幽地环视着他,冷漠,失望,怀疑,厌弃。
至暗至冷,死灰复燃。
抱着手臂蜷缩着醒来,眼前是完全陌生的环境,床尾堆着衣服,地上堆着杂物,阳光耀眼金光灿灿。
这不是他那个整齐清冷的小北卧。
卫鹤清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胳膊没劲,人“砰”一声向后撞上床板。
“怎么了?”
徐昭旋风一样刮到他眼前,半蹲着仰看他,拿手垫在他的脑袋后面揉。
“小卫老师,我不放心,要不咱还是上医院看看吧。”
卫鹤清的脑子还没清醒过来,脖子先往一旁闪躲。这样的接触和谈话亲昵有余,他自觉和徐昭还没熟到这个份上。
可惜他没躲开。徐昭托着他的后脑勺不放,样子挺固执也挺不开心,像只遭主人无端嫌弃的大狗。
“我没事,”卫鹤清只好向他解释,“只是没睡好,再加上有点低血糖。”
说话时卫鹤清的眼睛打飘,徐昭默不作声,把一看就不常撒谎的乖孩子塞回被窝,撕开颗糖举到卫鹤清嘴角,心里怄得要死却不舍得拆穿。
卫鹤清看了徐昭几秒,偏头把糖衔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