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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嵬默默无言。
“你不敢说?”公孙明急道,“还是不信我?”
沈云屏负手立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这二人。他看出这不谙世事的少家主心里怀疑的种子已种下,可见毒郎中的消息也及时递到,否则不会被他撩拨几回就能有如此效果。
时机已成熟,沈云屏慢悠悠地开口道:“要是连公孙世家都不可信,那世上就再没可信的人了!当年公孙老家主原本瞧不起池盟主,放言若是他打赢自己,自己便脱光了从公孙世家爬去明剑门道歉。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一句戏言,却没想到公孙老家主输了之后,真就那么做了——连池盟主都拦不住他,只好同他一起趴在地上爬!”
这事儿如今还为人津津乐道,虽觉得好笑荒唐,毕竟堂堂公孙世家家主和正盟盟主一道在地上光膀子爬,场面实在滑稽,但也由此证明,公孙世家从不做狡诈食言之徒。
公孙明脸色略有缓和,沈云屏话锋一转:“所以我也相信公孙老家主绝非背弃朋友之人。”
此言一出,秦嵬只觉得公孙明身体微微颤抖。
“老家主为人潇洒,与池劲晟握手言和后两人亲如手足,他死那年,你也不过是个毛孩子。”沈云屏温情地叹了口气儿,“老家主一世英名,走得却那样窝囊,死后仍遭人非议,这十几年你日日苦练家里剑法,不就是为了让人知道你公孙家仍有好儿郎么。”
公孙明眼中慢慢有了许多泪水。
一旁的秦嵬心里咂舌,他眼瞧着沈云屏自方才在暗巷中三言两语给这小子心里埋下一根刺儿,再出言吹捧安抚,最后温声共情,拉近距离。
这一套乱拳下来,别说是公孙明,秦嵬要是再年轻几岁,也觉得沈云屏是个好人!
沈云屏踱步到公孙明面前,故作贴心地为他将秦嵬的刀挪远一丝。
他倒是不怕秦嵬的刀,甚至也不是头一次摸了,做得相当顺手,秦嵬还要给面子地真挪开些。
沈大忽悠又道:“我能明白你为父报仇的决心,换做是我,管他什么小刀鬼大刀怪,抓住了折磨个半死,剪掉他舌头丢去喂狗都难解心头之恨。”
秦嵬:“……”
沈云屏微笑着看着他,不动声色地展示了一下刚才滚在地上弄到的一身鸡屎鸡毛,秦嵬的嘴张开又闭上,为自己的舌头留了一些余地。
公孙明吸吸鼻子,瓮声瓮气道:“那倒不至于,虐杀不是君子所为!”
沈云屏:“……”
什么意思,他不是君子是小人呗?
秦嵬没想到这杀机遍布的夜里,自己最大的麻烦竟然是努力不笑出声。
“够了,”公孙明擦擦眼,“你们引我过来,究竟要说什么?”
秦嵬和沈云屏愣了愣。
公孙明苦笑道:“我本为杀父之仇而来,此刻落入敌手,你们既不杀我,那必定是另有所图。江湖上这点手段我难道不知道?只是不屑做罢了。”
沈云屏笑意微微收敛:“我本也不愿在这地方与少家主交涉,但事出突然,我俩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是么?我倒是有,就是你俩都跟我回公孙世家,我包管有茶有酒,只是怕你俩没这胆子!”公孙明讥讽道。
奈何其余两人脸皮个顶个厚,闻言毫无反应,反倒露出看小孩儿似的慈祥眼神。
沈云屏道:“我俩虽不愿去公孙世家,但却想要少家主带一个消息回去。”
“消息?”公孙明面露疑惑。
沈云屏低声道:“当年枫山曾有三把未经细致打磨的恨罪鞭流出,不知去向!”
公孙明虽然是个憨货,却并非蠢货,闻言起先一愣,随即脸上变颜变色。
“看来少家主已觉察到这事情能牵扯到多大蹊跷,”沈云屏笑道,“段二身上的鞭痕、细林涧灭门案所谓的证据、甚至是当年野猪林遇袭的谜团。都说枫山才能有恨罪鞭,但如果连这一点都成了假的,如今所谓的真相又有几分真呢?你恨的对象又是对是错呢?”
“信口胡诌!真当我是白痴,会信八方楼楼主所言?”公孙明怒道。
“若非有证人,我俩岂会知道这种事情。”秦嵬平淡道,“我不过是为了查明自己头上的屎盆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没想到竟能跟当年事情有所牵扯。”
公孙明皱起眉:“屎盆子?难道你们杀段二的事情是栽赃不成?”
“我连他尸体上的刀伤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所有人都说是我杀的,我说不是,有人信吗?”秦嵬悠悠道。
公孙明将信将疑,又想起之前护卫齐小甲的那些分析。
“如果鞭伤并非秦嵬所为,而是当时拿走那三把恨罪鞭的人所留,那刀伤就也有可能是栽赃陷害。”沈云屏趁机道,“我泄露段二行踪之事更是受到牵连。”
公孙明冷哼:“好,既然你俩信誓旦旦说什么证人,他在哪儿?让他来见我!”
沈云屏和秦嵬却都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