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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嵬一愣,和沈云屏对视一眼。
枫山出事前?
沈云屏正要开口,却见秦嵬极轻微地摇了摇头,他一愣,这意思是并不要他暴露身份。
听得秦嵬道:“我姓秦,秦嵬,江湖上还有个诨名,他们管我叫小刀鬼。”
那老头怔住,愣愣地看着他:“你、你就是传闻中方锦的儿子?”
这话说得秦嵬心中大惊,如今江湖上都称他为“谢堑之子”,但这老头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方锦的儿子”,显然更亲近方锦一些。
秦嵬并未吭声。
但沉默有时比回答更具有说服力。
尤其是在全武林都在追杀的情况下,只要脑袋正常,就必定不会背下这口黑锅。
老头长叹一声,眼中流下两道泪来,哀声道:“方锦……锦雀儿,她死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如今她的儿子都已这么大了,都已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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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统领出书:《习惯的力量——从兰花镇到渡风城,从心惊到麻木》[合十]
第20章
屋内已恢复平静。
豆大灯火轻轻晃动,将老头皱纹满布的脸映得苍老异常,他缩在椅子上,背弓得更厉害了。
中年汉子已知道自己招来了一尊杀神,再不敢多看秦嵬一眼,口中含糊道:“我们师徒从未做过坏事,从未招惹过各位好汉——”
秦嵬的声音响起:“锦雀儿,是她的小名儿。”
他这话语调没有起伏,令听的人都以为是单纯的陈述。
沈云屏心里却已知道,这老头绝对是认得他阿娘的。
锦雀儿这称呼,只有他爹谢堑喊过。他年幼时觉得好听,乱嚷嚷过几次,被阿娘用笤帚抽了才老实。
知道这称呼的人并不多,能喊得出口的就更少了。
“你果然与枫山有关。”沈云屏低声道,却不知说的是老头,还是连秦嵬在内。
老头不答话。
范遇尘已看出他软肋在何处,剑尖儿一转,指向了中年汉子,吓得那汉子抖成一团。
“不必吓唬他,他知道个甚。”老头苦笑道,“如果今天来的是别人,你杀了他,我就跟你们鱼死网破。但今日来的偏偏是锦雀儿的儿子,也是我还债的时候了。”
秦嵬将油灯放在空着的凳上:“还什么债?”
老头道:“还十几年前,我因贪财自私而欠下的枫山的血债!”
他搓着自己的一双手,好像上面真的还有血迹:“这十几年我都躲躲藏藏,甚至连枫山周边百里内都不敢踏足,每日睡不踏实,梦里都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当年枫山大门之上——”
“好了,”沈云屏温和道,“博同情的话可不该放在开头说。”
秦嵬看他一眼,感觉这少爷不知为何尾音带着些不自觉的抖动。
但当下并非二人交谈的好时候。
“你曾在枫山上当铁匠?”秦嵬道。
老头的脑袋微点:“我本是个吃不饱肚子的<a href=https:///tags_nan/guerhtl target=_bnk >孤儿</a>,因有些天赋,又有眼力见儿,被一个老铁匠看中收做徒弟。师父他本就是枫山中人,我也就因此上了枫山,一直在为惩戒堂打造鞭子。”
“师父,你真的?”中年汉子没想到自个儿这年龄一把的老师父竟然真的与江湖上的门派有关,愣了。
老头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兀自道:“枫山并非外人眼中那样无恶不作,山上弟子多是苦出身,饱尝疾苦冷眼,聚在一起便情同手足,若有坏了规矩不做人事儿的,惩戒堂会亲自动手,教训做了混蛋事儿的弟子。”
“我们这样做手艺的,并不需要做什么危险的事儿,除了平时本职的活计外,就都很清闲。我那会儿除了干活就是跟山上那些年轻弟子们玩耍,要么就是下山转转,”老头的眸中多出许多怀念,好像又回到了年轻时的枫山,“山主和堂主们对咱们都不错,每月都给月钱,从不克扣不说,逢年过节的,还给假给赏钱。”
范遇尘道:“若非枫山不算恶徒,池劲晟也不会同意与枫山和解。枫山待你不薄,你又为何会欠下枫山的债?”
“一个人手里如果有了闲钱,又吃喝不愁,就总会多出许多臭毛病。”老头哑声道,“我一开始只是在下山时去赌坊玩儿两把,总觉得没多大事儿,但慢慢儿的就变成了宁可丢下手里的活计,也要下山去赌坊。我师父年纪大了,管不动我,我就更沉迷其中,手里的银子很快就造光了,便四处借钱去玩儿,再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