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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先生您好,今晚多谢。”
几乎是须臾之间,祝南亭便抑了神情,笑眼盈盈地朝对方伸出手。
自己有一双很美的手,他自然知晓。
毕竟是闺门旦,为了演出效果,日常都需要格外注意手部保养。祝南亭的右手指节修长,柔弱无骨,指甲处涂了透明的指甲底油,在灯光下泛着微微油亮,就连指缘的皮肤都很光滑,没有任何毛刺。梁修凛的大手伸过来,很轻易地便能将他的包住,两人的手掌浅浅交握又松开。
“这是我的名片。”
梁修凛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烫金名片,递给祝南亭。
“麒凛珠宝集团 设计总监”几个字发着浅金色的光芒。
祝南亭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停顿数秒后又抬眸看向梁修凛,用猜测的语气发问:“梁先生名字中的‘凛’字,是‘麒凛’的‘凛’,所以……”
他故意欲言又止。
“……董事长梁钟是我父亲。”梁修凛觉得这句话像带了锯齿,有些艰难涩口,但依然尽量平和地解释:“我才来被调来公司,负责一部分设计工作。”
“我有一枚麒凛出的竹叶胸针,岁寒三友系列的,很喜欢,日常也经常戴。”祝南亭夸赞着麒凛珠宝的设计、质地与做工,梁修凛眸中泛起亮意,语气的底色多了层很淡的愉悦:“我的荣幸。那个系列是我的第一个作品。”
“好巧。那……梁先生怎么会来到后台?”祝南亭看向他,眉眼弯弯地开着玩笑:“我的忠实戏迷?”
“来找一个朋友,走错了休息室。”怕太唐突,梁修凛寻了借口。
“那看来我耽误你时间了。”
“没有。他临时有事,才走。”梁修凛语气自然,宛如确有此事。
“这样……”祝南亭低眉,又重新道了谢,边说边朝化妆台走去,右脚有些蹒跚,坐下的力度也很轻。
梁修凛无声地走过来,低头注视着他,问道:“脚受伤了?”
“……嗯,一点小伤……”祝南亭弯腰脱下右脚的鞋子,露出鞋里,月白色的缎面上已经被血染红了一片。
梁修凛想起了舞台地面的那一小片红渍,确认了内心的想法。眉心一皱,直接发问:“怎么回事?”
“……演出前,有人往这里偷偷放了刀片。”祝南亭说。
梁修凛立刻拿出手机:“我帮你叫医生。”
“不用麻烦了,等下我还有场映后见面会,来不及。结束后我再去医院。”祝南亭道。
话音刚落,休憩室的门被推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跟周婕一起进来,神色仓促。
“祝老师,真不好意思。这件事我们一定追查到底。我们已经报了警,安保科也正在配合您的私人保镖调监控。”男人道,他是得月楼分管演出项目的副总刘治。今晚险些酿成事故,他听到汇报后浑身直冒冷汗,生怕得罪了这位摇钱树。还好这位昆曲大师并未把罪责都怪罪到得月楼头上,演出也没有耽误,他才略松了口气。
“要不见面会先取消?改期再开,所有损失我们来承担。我联系了最好的外科医生,已经在路上了。”刘治提议。
“没关系,照常进行就可以。我目前感觉还好。”祝南亭看向化妆师,指了指自己的戏服:“小周,先帮我找一套新的戏服出来,我的戏服刮坏了。然后再帮我补一下妆吧。”
“老师……要不我先帮您先处理下伤口?”周婕提起自己手中的医药箱:“我刚按照您说的去买药了。”
“来不及了,刚才耽误了会功夫。我得准备登台了。”祝南亭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又望向他们笑了笑:“我自己的活动,从来没有迟到过。因为观众会等。”
周婕只得答应,迅速从衣柜里拿出来备用戏服,帮祝南亭换上,又开始飞快地替他补着面部油彩。
刘治紧绷了半晌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这才看到站在一侧的梁修凛,猛地一惊:“小梁总……”
麒凛的太子爷怎么也在这里?是祝南亭的戏迷?可这位太子爷明明对昆曲不感兴趣,麒凛虽然是得月楼的最大投资方,之前太子爷也从未来过他们这。
梁修凛没说话,目光转过去跟他对视一眼,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刘副总的地盘出了这么大的事,得月楼是不是有些管理失当。”他语气冷淡,却自带某种气场。
“……是……是……我一定查清楚!”刘治冒了一身冷汗,沾湿后背。在琴岛,麒凛集团可谓一手遮天,谁敢得罪?
“那我先去见面会了,各位请便。”祝南亭的话从背后适时响起,经过梁修凛的时候低眸对他笑了笑,随即在私人保镖的搀扶下,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