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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渊:“太后,我并非——”
李敬竹抬手,神色冷静:“罢了,无需多言。”
蒋翡在旁轻轻咳嗽一声,“太后此番前来,可是有要事?只是不知为何未曾通传。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李敬竹瞥了一眼扒在蒋翡腿边的四皇子,对他道:“池中月让你带走他。”
而后转向池渊:“原本我还不放心,但你既然在这儿,我便没什么好说的了。照顾好和钦。”
蒋翡眉心微蹙:“带走四殿下?”
池渊面色骤然焦急起来,追问道:“姑母可是出什么事了?”
“禁军将万寿宫围得水泄不通。”李敬竹道,“我没机会与她细聊,她人暂且无事,但具体是何情形……”
她迟疑须臾,“皇上”二字终究还是被她吐了出来,又轻又快,像是不愿在口中多停一刻:“……大概只有皇上清楚。”
蒋翡:“怎么带走?皇上随时会来。我们如何与他解释?你又要如何与他解释?”
“池中月人不聪明,却也没蠢到这份上。”李敬竹声音微沉,“既然她执意如此,大概是宫中有变——皇上根本不似他的长相一般人畜无害,你还没发现吗?她是要你们离宫的意思!”
池渊道:“你是说,要我们遇事就逃?”
“池渊。”李敬竹目光转向他,语气严厉,“你在都察院磨练这些年,死里逃生过一回,还是这副脾气?你尽管在此呆着,与这孩子一道,然后再琢磨个说辞去和皇上交代——且看他会不会信你!”
“池中月是你姑母。你细想想,若非迫不得已,她何苦至此?”
“我来钓月轩这一趟,已撞见了许多下人。此事不多时便会传至皇上耳边。此事突然,可你们没有任何磨蹭的功夫了。看在池中月和孩子的份上,听我一言吧。”
池渊眼神闪烁,抿唇道:“……我明白。”
李敬竹按着心口,长叹一声,神色黯淡下来,喃喃道:“罢了,罢了。”
而后转向蒋翡,郑重道:“还有一句话,她嘱托过我的。我本不想与你说——但既然池渊在这儿,我便也没什么好起的疑心了。”
她上前一步,在他耳畔低低说了几句。
蒋翡猛地怔住了,久久不发一言。半晌,他客气地扬起嘴角,俯身抚过四皇子的发顶,“我会尽我所能,让四殿下早日与太妃团聚。”
他抬起眼来,语声舒缓:“太后不必太过忧心。今天这个日子,其实也是……正当其时。”
李敬竹盯着他道:“你有办法出去,那是最好。”
池渊上前一步,低声道:“太后……一切小心为上,有事能躲便躲。还望您多关照姑母。”
蒋翡也躬身行礼:“万事保重。”
李敬竹垂眸望了一眼四皇子,颔首不语,转身离开了。风从廊间穿过,拂动她的衣摆。背影似浮萍,孤零零飘荡在这座偌大的宫苑之中,看不出根系所在。
池渊微不可见地叹口气,偏过眼,望向窗外道:“今日总感觉能听见马蹄声。”
蒋翡应道:“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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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前的吊桥重重落下。
赵岐勒马仰望,但见夕阳西沉,余晖泼洒在巍峨的城楼之上,将冰冷的砖石染成一片浓郁暗红。
厘州军是第一批抵达京城的。
这倒不出人所料。
关和铄在厘州立下夺回失土的举世奇功,惹得各方侧目,而厘州正是他政治生涯真正的起点。
皇上第一个亲笔去信的,便是新任南境都督;都督要携赵岐同去,也是理所应当——毕竟赵岐是血战努阿、夺回失地的功臣,被皇上亲口点名,从校尉一路擢至将军。
得知要入京参加开国庆典,蒋逐月闹腾了整整一天,险些将赵岐的耳朵震聋。
无奈之下,他只得匀出一个亲信名额给她,对方这才心满意足,蹦蹦跳跳地退下了。
因是开国大典,兹事体大,赵校尉特意找了裴大夫摇了一卦。对方掐指一算,神色严肃地通知:若不在十日内赶到京城,必有灾祸发生!
赵岐受了一惊,三番两次叨扰都督,才算勉强说动他。
一行人快马加鞭,昼夜兼程。
抵达宫门时,新任都督骑着高头大马居于最前,赵岐紧随其后,蒋逐月拉住缰绳缀在他斜后方,仰望着那道缓缓落下的吊桥,低低地“哇”了一声。
礼官早已候在宫门处,引众人下马步入,一路穿廊过殿,往偏殿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