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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和铄嘲讽似的发问:“先生,这是二哥、德妃,还是太后要求的?”
蒋翡:“是我自己。”
关和铄轻轻叹气,羡慕道:“先生与我不同,你那么聪明、有能力,不管在什么境地,总得博得好多人的信任,总能做出最明智的判断。”
他向侧后一瞥,垂首肃立的刘以立刻会意,拂尘一甩,悄悄往阴影中退去。
关和铄收回视线,仰起头,咬牙切齿道:“我真的很想问先生——明明我们携手的时日更长久。为什么你相信的是德妃,而不是我?为什么你选择的是德妃,而不是我?为什么——”
蒋翡:“陛下,我当然是信任你的。我方才说了这么久,不就是想告诉你这点吗?”
关和铄满腹怒火,连个发泄的由头也没有,他听闻此语,几乎要笑出声来。
“先生,抱歉,德妃娘娘体弱,我不敢让她受车马之苦。”他一字一顿道。
刘以领着两名佩刀侍卫悄无声息地逼近过来,正要再往前一步,按向蒋翡双肩。殿门却忽然叩叩两声闷响,宦官高声通报:“陛下,霍先生求见!”
关和铄如梦初醒。他狠狠瞪了刘以几眼,对方忙不迭地拖着侍卫离开,跑到一侧帷帐后避着。
池渊大步上前,躬身行礼,把蒋翡拉到身后,道:“陛下,我们一会儿还有安排,刚才找不到他在哪儿……贸然叨扰,实在抱歉。”
“刚刚隐约听见殿内有争吵声,若是蒋翡出言冒犯,我替他赔个不是。他性格如此,总爱捡些不好听的话说,陛下别跟他计较。”
关和铄乍然望见池渊,瑟缩般往御座之中埋了埋身子,讷讷道:“先生多虑了,没有的事。”
池渊:“那我们先告退了。”说罢,拽着蒋翡的手就往外走去。
关和铄目露迫切,脱口而出:“先生……”
池渊转头,望他一眼。关和铄却哑口无言,他怔怔盯着池渊,目光又慢慢移向蒋翡,来回跳跃几次,仍是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最终,他只是哀求般道:“先生,最近太忙,待庆典过后,我就为池家平反。”
池渊:“多谢陛下。”
御书房的门砰然关紧。
许久,关和铄哑声道:“刘以,你陪我出去走走。”
侍卫也随之紧跟过来,关和铄神色郁郁,回头命令:“你们不用跟着。”
几场春雨过后,御花园中石板路湿滑,缝隙间青苔丛生。枝上花苞累累,皆裹着水珠,晶莹欲坠,迟迟未绽放。
关和铄刚踏入御花园,便远远望见池中月蹲在花树下,陪着四皇子赏花。
四皇子抬手折断一只花苞,池中月便跟他讲道理:“你喜欢这朵,还是那朵花?”
关和钦幼嫩的手指一歪,指向一旁那朵早早绽开的海棠,细声细气道:“这个好看。”
池中月严肃道:“你刚刚折的那朵花苞,还没等长大就死了。再也没机会开得像这朵海棠一样漂亮了。”
关和钦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恍然大悟般点点头,伸手就要去折那朵盛放的海棠。
池中月立即将他的手指握住,生气道:“这更不行——”
关和铄在他们身后笑道:“四弟还是这么顽皮啊。太妃今日怎么没在万寿宫?”
池中月转过身,眉眼舒展开:“春日来临,御花园最好看,便带他出来走走。”
她招手唤来乳母,叫她将四皇子抱走,又板起脸,对他耳提面命,叮嘱几句。这才对关和铄道:“陛下,我正好有事想问你。你现在是否得闲?”
关和铄:“您说就是,但凡是您的事,我当然得闲。”
池中月望向刘以,目光犹豫。关和铄立刻安抚道:“太妃放心,刘以是陈公公带出来的徒弟,也是我的心腹。”
池中月点头,惋惜道:“陈文恭……可惜了。”
关和铄赞同:“是啊。”
池中月单刀直入,忧心忡忡道:“最近我总能听到些莫名其妙的风言风语……到底是怎么回事?和铄,和你没有关系吧?”
关和铄指尖一抖。还要问!他本就是想要出门散散心,怎么这些破事偏偏阴魂不散!
他极力维持表情不改,委屈道:“怎么可能与我有关系!怎么连您也——”
他将将上前一步,想要继续诉说。一道影子却猛地飞窜而来,小臂顿时一阵剧痛,关和铄痛呼一声,接着就听得一声尖利的呼喊:“护驾!!!”
他捂着右臂,缓缓望去。一柄花剪深深刺入皮肉当中,鲜血绵延不断地溢出来,顷刻间洇透袖口。
若不是他无意中前进一步——此时花剪刺入的,便是他的胸膛了。
池中月面露骇然,一动不动,呆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