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页(1 / 2)
即使在这儿睡床板也不想回去。
他环视空荡荡的院落。照理说,一间宅邸修这么久, 应是足以称得上尽善尽美了。
晴空烈日之下,雕栏画栋,朱漆鎏金,光亮到刺目。花花草草栽得颇有门道,在庭院中错落布置。
赵诲安:“走吧。”
他烦闷地吐出一口气,低头往外走,甫一踏出府门,就见一道人影映在地面上。
再抬头,左进站在柳荫下,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赵诲安差点把自己绊了一跤,结巴道:“进……进之?”
左进:“嗯。”
许久没相见,该关怀的事太多,赵诲安一时不知道该抽哪一件抛出来。他紧张道:“你的伤……如何了?”
左进:“陛下既然差我去厘州,杖刑的伤自然早就无碍了。”
赵诲安尴尬道:“那就好……厘州之行怎么样?”
左进上前一步,“尚可。”
他凝视赵诲安,脸上浮出浅淡的笑意,温声道:“我们许久没见了。听闻你今日休假,一起去吃顿饭?”
赵诲安定定神,朝宅院的方向望过去:“今日说是完工,我休假前来看看。结果修的还是一团糟……我便让他们返工了。”
他顿了顿,抱怨道:“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住上。”
左进:“你如今和夫人一直在尚书府住着,想来也不方便。不如换个监工试试。”
赵诲安笑道:“无妨。我不过一名七品小官,闲的长毛,每日就是盯着库房看。让我另辟府邸,还有点问心有愧呢。”
左进垂眸,慢慢道:“你当真这么想就好。”
赵诲安笑着睨他一眼,“有什么不好的?和你一样忙到脚不沾地,每日颠来跑去的就舒服了?恰好你来,省得我亲自登门拜访一趟。进之啊进之,还得是你贴心呀……”
“今天去哪?先说好,我若去什么攀月楼之类的地盘,夫人可会骂死我的……”
左进无奈道:“我何时带你去过那种地方?”
“南境饮食清茶淡饭的,估计你也吃不惯。咱们去江心居吧,泛个舟、点几道大菜。……进之,立了件大功,皇上给你添了不少赏银吧?”
赵诲安揽过他肩头,促狭地眨眨眼。
“我请。”左进无语地叹口气。
他带着赵诲安上了自己的马车,又盯着他,缓缓说道:“不过刚从厘州回来,骤然吃口重的……我还有点不习惯。不如去那家棉州食肆?”
赵诲安表情一僵:“哪家?”
左进:“叔荷爱去的那家。驾车过去,要一个时辰。”
赵诲安低声:“我记得,都快出京城了吧……那么远。”
左进:“对。不知道他从怎么找到的。”
赵诲安勉强笑笑:“我自小就觉得他精力比常人旺盛几倍……功课做的这么好,还有闲心四处流窜。真是羡慕不来。”
左进冷不丁道:“没什么好羡慕的,你现在比他精力充沛了。”
赵诲安闻言大受震撼,听不懂这是玩笑话还是什么怪话,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应对。
他侧过脸盯着车窗外街景,难过道:“我至今仍觉得不真实……当初离京时还有说有笑,哪曾想就是最后一面了。”
他极轻地叹了口气,“好像真要道别,总得比这样正式一点。否则我总错觉,明日他就要回来,在朝上站着了。”
左进:“人生无常。”
赵诲安:“唉……”
他抿唇,低下头说:“先前你在早朝上为池家求情,我当真佩服不已。只是当时那种情形,我没有你一分的勇气。我……”
“后来你家侍卫不让我进去看望你,我还以为你要与我决裂了。”
左进:“你想多了。我只是昏迷未醒。”
“你非言官御史,没有谏诤之责。也早已成家,牵挂良多。何况赵尚书本就严格。我不会拿自己的标准要求你。”
赵诲安听见,却觉得更加难堪了。他讪讪道:“你越这么说,我越无地自容。”
左进与他对视,语气温和:“皇上刚赏过我廷杖,你若还要横插一脚……我就要当你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