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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渊听到一半脸色就黑下来,连自己不去攀月楼这件事也没想到重申一遍,只是打断道:“那种地方,你还是别去了。”
蒋翡这回能听懂了,他立刻抬起头盯着池渊,不快道:“你去得,我为什么去不得?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池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想帮我,你要做什么自然都依你,主要是……”他面露难色,犹豫半天,憋出来一句:“真的不合适。”
他又耐心地补充一句:“并且我也不去。我们都不去行不行?”
蒋翡睁大眼强调道:“就是我要去喝酒,你也不能拦着我。再说,我是想探看下崔家的风向,你该领情。”
池渊听了觉得更加头痛,见他眼神却比往日纯粹澄净,心中还是不由得一片柔软,低下声音哄道:“我当然领情!多谢你为我考虑。只是崔秉文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我们另寻他人看住他就行。”
蒋翡点头:“是不是梁王遣人去盯他?”
池渊:“嗯……”
蒋翡问他:“怎么没跟我说呢?”
池渊:“你一上了车,没几天就神智不清了。从上路到现在,哪有机会跟你说啊……”
蒋翡莫名其妙地盯着他,慢慢道:“我只是有点头晕,又不是丧失理智了。一路上太颠簸,这也没办法。梁王不都抱着树干吐了吗?我既然跟你上车,自然是希望能帮的上忙……”
他说着说着又闭上眼,喃喃自语:“京城不比厘州,需要当心之处更多。饭菜中总放辣椒,也不问别人爱不爱吃……”
池渊本在侧耳倾听,听到最后先是一愣,又忍不住嘴角抽搐,差点笑出声。
“你还是睡觉吧。明天起来就会好多了,我在这守着,有事叫我。”池渊不由分说把他按到床上,蒋翡挣扎了一下,推开他的手道:“我自己睡。”
池渊:“我只在旁边坐着。”
蒋翡:“坐着干什么?
池渊:“坐着……就是坐着。”
蒋翡:“我已经好多了,就是困而已。你越在我身边坐着,我越睡不着。”
池渊:“那你闭上眼,我跟你聊天,直到你入睡为止。”
蒋翡抬起双臂,交叠着遮住脸,执拗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喜欢指使人做事?”
池渊仍能瞧见蒋翡发红的耳廓,他悄悄伸手,把被褥拽上去,盖过他肩膀。再抬眼看时,就发现他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入睡了。
他试图将蒋翡的双手拉下来,掖进被褥里。
蒋翡脸上仍是一贯的不安神情,眉头紧蹙,像是梦靥;方才被压出的红痕烙在薄薄的肌肤上,衬得分外明显。
池渊俯下身,拿指腹轻轻蹭了一下那道印子。然后再将手背贴在蒋翡额头上,探他体温。
这已是几月以来,他们之间最亲密的举动了。
蒋翡这场病生的难受,池渊看了同样心疼;可越是神识不清,蒋翡反倒更愿意与他表现的亲密几分。
他想让蒋翡快点康复,又觉得惶惶然,不知道日后与他要如何相处,也猜不透京中风雨会从哪个方向当头泼来。
池渊一动不动地望着蒋翡的睡容,直到滚烫的体温烧得他心思如沸,才将手挪开,低下头,极轻地叹口气,拉把椅子坐在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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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手下乔装打扮过后,在攀月楼中喝了一整夜酒。直喝得头昏眼花,钱财也莫名其妙花净了——第二日撑着墙离开时,才发现崔秉文根本没来。
崔秉文对有人在空等他一整宿这件事一无所知。
对于没法去攀月楼,他本人和梁王的手下一样恼火。
“她回来便回来了,日后又不是见不到。何必急这一时三刻的?”崔秉文站在太师椅前,脸色难看,对着大哥怒目而视。
崔尚书比崔秉文年长二十岁,看这个小弟和看自家儿子没什么区别,甚至闹心程度有过之而不及。
“雁来在厘州经营多年,山高路远,我们接济不及,受了不少委屈。赵都督薨了,她年纪轻轻的……”
崔尚书顿了顿,冷声道:“雁来为崔家付出多少,你并非不清楚。你也长点心吧,崔家走到现在这一步,须得更加小心。”
崔秉文不置可否地哼一声,“那我回房等。”
他回房后连灯都没点,蒙头酣然入睡。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叩叩敲门,崔秉文待头脑稍微清醒一点,才清清嗓子,恹恹道:“进来。”
小厮怯怯地探头,“公子,攀月楼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