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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刚刚在和父皇陈述军情时吓出来的。
“三弟,好久不见啊。”太子站在阶上,笑吟吟地俯视他,身旁的几名太监皆垂首提灯,把四周映照得比御书房还要明亮。
“我刚刚有事与父皇商议,又听闻你今日回宫,便特意在御书房外等你。”
“你走之前,我们便约好了回来再聊。此去厘州,想来更有许多新鲜见闻,可与我分享一二……”
太子上前一步,拍拍他的肩膀,亲切道:“我在京郊新买了间院子,莲花开的相当漂亮。不知三弟可愿前去,与我一叙?”
梁王脊背僵硬,被他吓一跳。他在御书房与父皇述了半天职,心中正七上八下没个底,哪料到一出门太子就冒出来意图不轨地招揽他。
他心底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无需考虑,梁王也知道,自己必须要和太子打好交道。
他稍一抿唇:“皇兄好啊……现在吗?”
太子:“三弟舟车劳顿,自然是想好好歇息。我的别院中有几间客房,用具一应置办的最好的,窗外就是庭院景致。近来天气有些热,我还放了几桶冰存在地窖里。“
他面容亲切,姿态却颇为强硬。携着浩浩荡荡的属下挡在梁王身前,很是有些梁王若是今日敢拂他面子,第二日就与他势不两立的意思。
……他十有八九,就是这个意思。
梁王与池渊学习了将近一年,接触过政事、军事,后面又与左进、蒋翡接触过,个个都是不好琢磨的人物。再回宫见父皇兄长,顿时觉得视野清晰了许多。
如果此时不与太子虚与委蛇,改日太子晋王联起手来,打击自己这股新兴势力……他是绝对落不到好下场的。
他此时与太子面对面,哪怕心中再多提防,也不得不承认:蒋翡是对的。
除了假意归顺太子,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梁王手指忍不住地发抖,心中只觉得愤懑憋屈,盯着太子那张温和有礼的笑脸,只能看出硕大的有恃无恐四个字来。
“皇兄好意,我怎么会拒绝呢?”他垂下眼,干巴巴道。
有不世军功傍身,没什么好怕的!他在心中默念数遍,慢慢觉得腰杆挺的更直了些。
“那就……走吧。”太子眉间神情显然放松了些许。
他做了个相邀的手势,梁王抬步跟上,与太子一同出了皇宫,跟贴身小厮吩咐过后,就上了去京郊的马车。
一路颠颠簸簸,到了目的地。别院中灯火通明,如同白昼。在黑夜中仍能看见种种精致繁复的装饰,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打造的。
但梁王实在疲累不堪,瞥了几眼就草草收回视线。他想要早些歇息。
太子却精神奕奕,半点也没有放他回房的意思。
他吩咐下属拿几瓶酒来,拉着梁王上了艘小船,船桨拨开层层叠叠的碧绿莲叶,划到湖心。夜色浓重,月光清亮如水,将湖面映得干净明亮。
粉红色的花苞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梁王像是忽然惊醒过来,他盯着那只花苞,问道:“皇兄喜欢荷花吗?”
太子一怔:“什么?前两天开得更好……”
梁王:“就是这种花啊。象征清正高洁,皇兄喜不喜欢?”
太子哈哈一笑:“当然喜欢。若是不喜欢,我种它满满一池做什么?”
梁王眉间微动,还没说什么,就看见太子神情倏然一滞,垂下眼,盯着那只花苞,沉默片刻,又转过头对梁王说:“听说三弟在厘州辛苦经营,甚至虎口夺食,将失地从努阿手中生抢了回来……我当真是惊讶不已。”
“我竟不知道三弟对军事也有研究,我们平时真该多交流交流。”
梁王搪塞道:“只是看不过眼,又读过几本军书……说不上有研究。还是要多亏了有左都谏相助。”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道:“皇兄与我推心置腹,那我也想和皇兄聊些亲近些的话题……说起来,池小侯爷一死,京中再也找不出第二名那等性格品行的人物了。”
太子意外地看他一眼,沉默半晌,轻巧道:“池府谋逆,事出有因。叔荷有没有牵扯其中,我一无所知,又难免挂念当初同窗之谊……不免唏嘘。这桩旧事,我们还是不聊了吧。”
又想拉拢他,嘴里还虚虚实实的不讲点真话,这大哥真是没劲!梁王又低下头灌自己一口酒,心烦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