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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不言不语,只是目光灼灼地望着皇帝。
“那我便判他流放。蒋如赫自然会知道我有心偏袒,后面如何,就看他操作了。”皇帝颔首,神色平静。“你们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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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翡每日在石墙上一笔一划地刻线,当晨光从狭窗移到新痕上,便是一日过去了。
第二个“正”字还未写完,他就被官兵反绞着手押到了府衙。蒋翡抬头一看,州知府手持文书,面色肃穆。
他心中大呼万事休矣,如此短的时间,蒋如赫都没来得及给他上重刑,自己就迎来了终局——皇帝的谕令竟下得如此之快!
他跪伏在地上,恭听圣旨。
“……蒋翡即削除宗籍玉牒之名,贬为庶人,流三千里,发往琴州矿场充作苦役,以儆效尤……”
蒋翡不敢置信地抬起头。身后的官兵立刻按住他,不让他妄动。他脑中乱作一团,怎么也想不通。
居然只是流放?
难道蒋如赫当真向皇帝求情,毕竟池渊还没下落,他仍抱有希望从蒋翡口中撬出些信息来;还是他还对蒋翡怀着几分父子情谊,不忍心看他成为刀下亡魂……
想到这里,蒋翡自己都觉得荒谬。
蒋翡自认为了解父亲。事到如今,就算蒋翡再好用,于蒋如赫而言,一枚失控的棋也没有在手里捏下去的必要。适时放弃,不但能止损,还能洗刷王府声誉。
最可能的反而是皇帝理解错了父亲意思,卖他个人情,毕竟蒋翡杀人也算是为皇家办事。
若是如此,这流放与死刑也无甚区别了。蒋如赫不可能出手救他,别说三千里,他这具身体连续走个几里路怕都要出问题。
圣旨宣完,蒋翡叩首谢过皇恩,抬眼就看见一双锦靴静静立在自己跟前。
蒋瑛蹲下身,对着他叹道:“二弟,这一路艰难,倒不如死刑痛快呢。”
“那木枷我单手都拎不动。我怕你走不动路,托人换成了最轻的。”
蒋瑛分明是想多折磨他一段!蒋翡咬牙道:“蒋瑛,我们二人兄弟一场,你何至于逼我到此境地?”
蒋瑛恨声道:“你生母林氏何曾想过她把我娘逼到什么境地?我每次看你这张脸,都恨不得替她手刃了你俩!”
蒋翡冷冷道:“蒋如赫宠妾灭妻,你不去责怪他,反而怨恨我?”
蒋瑛抬脚狠狠踩在他手上,“你哪来的胆子叫父亲大名?叫拓南王!”
蒋翡痛得如受拶刑,额发瞬间被汗水浸湿,喉咙半晌发不出声来。好不容易止住颤抖,他硬是仰起头冷笑出声:“你看看你,简直是蒋如赫养的一只家犬!”
蒋瑛怒不可遏,双手青筋暴起,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像是要生挖进他皮肉般。官兵大惊失色,几人一起架着蒋瑛双臂才硬把他从蒋翡身上扯下来。
蒋翡面色潮红,眼珠布满血丝,他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狠狠瞪着蒋瑛,言语极尽挑衅:“你有本事就掐死我!你记恨我什么都压你一头,何必要找什么替母<a href=https:///tuijian/fuchou/ target=_bnk >复仇</a>的高尚借口!”
蒋瑛气得脸比他还要红,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你为我送行,不过是为了踩我一脚,满足你自己的变态心理罢了!蒋瑛,这么些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毫无长进呢?你乐意当蒋如赫的看门狗,天天盯着他赏你的肉流口水,我还想当个人呢!!!”
蒋翡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百思不得其解道:“蒋瑛,你究竟在得意什么?”
蒋瑛一挥手,盯着他,眼神恐怖,半晌才道:“送他上路吧。”
官差们制住蒋翡,粗糙木框摩擦着他的喉咙,卡得他嗓子发痒。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木枷严丝合缝地扣住他的颈部与双手。
蒋翡挺直腰背,眼神锐利。他从容地迈步走向长街,两名官差紧紧跟在他身后,竟如随从一般。
蒋瑛在他身后望过去,喃喃道:“我看你能硬气多久。”
琴州是极南之地,气候湿热,常年烟瘴。自棉州至琴州,遥遥三千里,是一段几乎无法靠肉/体硬捱过去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