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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虞像是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那样,轻声问他:“行文,你还喜欢我吗?”
黎行文愣住了,他避开莫虞那双烟蓝色的朦胧的眼眸,吞吞吐吐道:“学长……我、我……”
说不出个所以然。
莫虞打断他,教他学说话:“说‘是的’或者‘没有’。”
“……我还是喜欢你的,aice。”
无论是否出自真心,有他这句话,就足够了。
莫虞偏过头,在黎行文看不到的地方默默一笑,那是计谋得逞后发自内心的高兴。
“你现在还是单身吧?”莫虞的手抚上他的面颊,体温微冷,像一条滑腻腻的蛇爬上他的脸,莫虞轻声发出邀请,或者说,蛊惑,“想和我谈恋爱吗?”
黎行文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眼珠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被照得明灭不定,他闭上眼,又睁开,握住莫虞的手腕,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学长,我这是被你认可了吗?”他问。
“是的。”
黎行文不语,起身走到他身边,弯腰抱住莫虞,抱得不紧,有些生涩,两只手臂老老实实地围着莫虞肋部。
莫虞顺势掌着他的后颈,轻轻抚摸。
“怎么了?”
“学长,你太好了,你漂亮,知性,聪明,温和,优秀,喜欢你的人那么多,我还以为我不会有机会了。”黎行文说话时,声音有些含糊,带着酒气,莫虞猜测他是醉了,“aice,我好高兴,你居然还是选择了我。”
莫虞笑笑,眼神隐晦不明。
黎行文怎么会拒绝他?一个曾经真挚暗恋过的人,一个各方面都极其有魅力的人,一个对你精心准备的礼物弃之若履的人,现在站在你面前,失去了一切,穷途末路,试探着请求你伸出援手,他的傲气敛藏,光彩不再,却依旧美丽动人,依旧保留着吸引你的所有特质。
黎行文怎么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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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在暧昧迷离的气氛下引诱一个已经半醉的人,对于莫虞来说轻而易举。
恍然一夜后,清晨微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悄悄流出,把房间照得微微发亮。
莫虞光脚踩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走到窗前,唰地一下拉开了窗帘,只剩一层薄薄的纱帘罩着窗户,尚在半梦半醒中的黎行文下意识抬起手臂遮住眼睛,朦胧间感觉到身边的床静静凹陷下去,伴着衣物摩擦的声音。
莫虞半躺在床沿,手撑着头,未梳理的长发凌乱地铺挂在肩头和后背,也有几缕悬在黎行文脸边,轻瘙他的面颊。这本该是个慵懒且充满事后温情的动作,但莫虞的眼睛却直直地盯着面前的人,雾蓝色的眸子晦暗不明,甚至透出几分无机质般的冷意。
木已成舟,只好将这坏人坏事做到底。
莫虞早就算不上什么好人了,罪状再多一桩也无所谓,反正赎罪要交由日后的莫虞做。
莫虞只活在当下此瞬,什么报应,什么因果,什么罪与罚,都无所谓,黎行文恨他怨他或鄙夷他,都无所谓,他不屑于当对方眼里美好神圣的不朽雕像,他随时可以打碎自己的泥身,从里面掏出一切实际的金银财宝。
他低头,按下了录音键。
“行文,”莫虞俯下身子,轻拍他的手臂,把他叫醒,等黎行文睁开朦胧的睡眼后,莫虞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屏幕贴到他的面前,让他清楚地看到手机里正在播放的画面,“我昨晚录了视频。”
黎行文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渐渐地变成了错愕,他把视线从手机上那些活色生香的画面上移开,看着莫虞神色淡淡的脸,他张张口,声音低沉微哑。
“怎么了?”
“这个视频有很大解释空间,一旦公布出去对你会造成恶劣的影响。”莫虞把手机熄屏,放在一边,语气平稳无起伏,“原谅我,行文,我有不得不威胁你的理由,所以我需要留下这个证据。不好意思。”
这是莫虞的行事风格——也可以说是霍任灌输给他的观念之一,当他要和他人进行价值交换时,他会先捏实对方的把柄,再提出条件。
黎行文还是不解:“……发生了什么?”
莫虞简单地把自己现在的状况向他交代了。
“我想拿下恒华这个客户,并且是永久的,稳定的,完整的。”
“……我明白了。但你不用这样做的。”黎行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握住莫虞的手,“你直接向我提出就好了,我信任你的能力。”
“不,行文,我自诩还算了解你。你是商人的儿子,你自己也从商,在情感之上,被你放在第一位的是利益。你要考虑很多东西,斟酌选择我是否能给恒华带来最大利益,你要走程序,要有服众的理由,要下达命令,要层层筛选,确定我是否为最优解。可是行文,如果这样,我等不及,我也没有太大胜算。”莫虞微微笑着,他盯着黎行文的眼睛,看对方目光闪烁,他知道自己的预想是对的,“所以我用这种不堪的、下三滥的手段威胁你,我希望你尽快起草好我们的合同。你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只是要忽略一些声音、克服一些阻碍,我知道你无法靠自己走完这个过程,所以我在背后推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