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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错了。”霍任打断莫虞的苦苦哀求,冷声道。
莫虞猛地抬头。
霍任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带着一点困惑,他不知道为什么莫虞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莫三三是莫虞珍视的东西,霍任要给他一个惨痛的教训,所以把莫三三从莫虞身边剥夺走,以此来教会莫虞违背霍任命令需要承受代价。这样他以后才会听话。
“你做错了,”霍任重复了一遍,“你让我在客户面前丢了脸。你知道我花了多少精力才搭上周总这条线?你知道他手里有多少资源?你一个不舒服,全给我搞砸了。”
“我不是故意的……”莫虞摇头,身子伏到最低,额头贴着霍任的鞋尖,企图用自己卑躬屈膝的姿态换莫三三一个生机。
“我不在意你是不是故意的,这是个既定事实。你知道你的‘不舒服’会让我损失多少?你赔得起吗?”
莫虞说不出话,他的手剧烈发抖,但攥着霍任裤脚的力道没有松。
霍任看了他一眼,把目光移回窗外。那只猫已经不叫了,悬在高空中失重,整个身子僵直着,只有尾巴尖在抖。
“你会听话吗?”
莫虞拼命点头,狼狈的、慌乱的,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头点得又快又重,泪珠子从他脸上甩下来,他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呜咽,因为情绪起伏过大,声音含糊不清。
“你说什么我都听,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什么都可以,你把猫还给我,它是我唯一的……”
他停了一下。
“唯一的什么?”
莫虞没有说话。他的眼泪还在流,但嘴巴闭上了,抿成一条线。
霍任不允许莫虞在这个世界上有除了他之外的依靠和挂念,莫虞只是他的所有物,忠诚、听话、乖巧、有价值,这便是莫虞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全部意义,至于其他的,他已经一点点把这些东西从莫虞身上剥去了。
莫虞是赤裸的,连覆盖的皮肤都没有,骨头上一笔一画刻写着霍任的名字和他给的教条,按照霍任给他写下的指令来伪装成一个体面美丽的人,离开了霍任,他就只能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静静地腐烂生蛆,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霍任认为这便是莫虞。没有人格之物。
你会让你的狗倾尽心血去养一只宠物吗?它已经开始不听你的指令了,连吃饭都闹别扭。
霍任等了两秒,没有再问。
他把目光从莫虞脸上收回去,看向窗外。
莫虞还在哀求,声音低而急促,像念咒一样重复着
“我求你了”“放下它”“我什么都听你的”。
到后来,他的求饶越来越撕心裂肺,他急切地喊着从灵魂深处剖开撕裂出来的话。
“我爱你。”莫虞哭喊着,眼泪烧得整张脸面目全非,“我爱你,我爱你,ashley,我爱你。”
当人的情绪超过承受极限时,会用表达爱的方式代替求救信号。霍任是凶手,也是莫虞唯一可以信赖的人。
莫虞企图用这种呼告来唤起那个可以依赖的恋人。
他把“我爱你”当成求救信号,因为他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只有爱
我爱你。
他的指甲嵌进霍任的裤腿里,在昂贵的面料上剐出了细细的丝。
但霍任没有看他,松了手。
莫虞清晰地听见一声短促的、尖锐的猫叫。
那声音从窗户传出去,被夜风撕碎,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就消失了。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风灌进来,窗帘拍打着窗框,桌上没合上的文件被吹得满地都是。
莫虞跪在地上,两只手还保持着攥着霍任裤脚的姿势,指尖还在用力,手里空荡荡的,他什么都不剩了。
身体比他的大脑先反应过来。胃猛地收缩,酸液涌上来,他弯下腰,一只手撑着地毯,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一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然后是静谧,无穷的静谧。
霍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快意,甚至没有怜悯。
他看着莫虞,像在看一件终于被驯服的、不再反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