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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临出发前那场被赫敏刻意岔开的求婚,此刻在脑海里愈发清晰。那分明就是拒绝吧?
不算从一年级就开始的友谊,确定关系后将近十年的感情,竟没能让她下定决心点头。若这都不算拒绝,那又是什么?
罗恩的指尖在衣角反复摩挲,布料被捻出细小的褶皱。胸口像是堵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闷又沉——十年,从霍格沃茨的盔甲走廊到魔法部的司长办公室,他以为他们的脚印早就该并成一道,通向同一个壁炉。
可赫敏当时避开的眼神,还有那句像是拖延的“等你平安回来”,此刻在雨声里听来,像块被泡软的面包,一捏就塌成了碎屑。
他忽然又想起换药时西奥多按在他胸口的手,那几根素白的手指上触目惊心的伤痕是为了救他被钢丝割裂而成,应该也是很疼的吧。
还有刚才攥住对方手腕时,那截纤细却不算柔然的触感……
罗恩猛地回神,心脏像被魔杖尖戳了下,骤然收紧。他怎么会想到这些?他是要娶赫敏的人!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木头,“还没定。”
西奥多的目光还落在他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罗恩慌忙移开视线,盯着床脚那道裂开的木纹,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是因为疼得糊涂了吗?还是因为在这与世隔绝的禁林里,连感情都变得混乱了?
他明明该惦记着赫敏的文件堆,惦记着她皱着眉批改报告的样子,可脑子里冒出来的,却是西奥多站在崖边被风吹起的衣摆和刚刚低头换药时,额前垂落的碎发。
罗恩轻咳了两声,试图捡起刚开始的话题:“我想尽快回去,其实是因为担心我的妈妈。从陋居出发前,我看见莫莉女士又在翻那本相册,她指尖停在弗雷德和乔治的照片上,半天没动……我知道她怕我也回不来。”
话音忽然卡住,这确实是他最担心的,也是他想要辞职的最大原因。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像是想拭去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上次那个任务,你大概也听说了——我在圣芒戈躺了三天才能勉强下床,妈妈当时吓坏了。”
罗恩望着床顶的木梁:“这次进禁林,家里那座老座钟上我的指针,怕是又死死钉在‘危险’那一格了。妈妈她……肯定又要整宿整宿地睁着眼睛等天亮。”
雨声顺着窗棂漫进来,混着他微哑的话音,在屋里漾开一片沉甸甸的湿意。
西奥多沉默地看着罗恩垂下去的眼睑,那里还沾着未干的水汽。
他不太懂这种牵挂,他母亲居住的那栋别墅没有过这样的座钟,就算是有,母亲或许更希望他的指针指向死亡。
这样一来,父亲的目光可能就会再次落到她的身上,因为父亲需要一个纯血的继承人。
西奥多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时才觉出点微痛。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台上那盆马人送来的安神草,叶片上的雨珠正顺着叶脉滚落,砸在陶盆里发出细碎的响。
“诺特家的庄园里,只有家族树会记录生死。”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平常的事情,或许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确实再平常不过,
“每片叶子代表一个人,枯萎了,就代表死亡,仅此而已,不会有太多人在意。”
罗恩的呼吸顿了顿,蓝色的眼睛里浮起惊愕。
“我出生那天,父亲召集了诺特家所有的族亲,”西奥多继续说,指尖抚过床沿的木纹,“不是因为高兴,是在告诉那些人,他有了血脉纯正的继承人,旁支不要再想以子嗣的名义窥视他的资产。至于母亲——
西奥多皱眉想了想:“她可能并不希望我来到这个世界,或者说希望我晚一点来。”
雨声忽然又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打在窗上,像要把这些话都冲散。
“所以我不懂,”他终于看向罗恩,眼神里有了点不易察觉的茫然,“被人这样惦记着,会是什么感觉。”
罗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见西奥多已经站起身。
“你该休息了,”他恢复了惯常的平淡语气,“纳威应该快回来了,他今天采的薄荷能泡水,对你的嗓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