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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西莎瘫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丝绸裙摆被儿子拖曳的胳膊洇出大片深褐,那抹刺目的红从德拉科的袖口漫出来,顺着指尖滴在地面,积成小小的血洼,又蜿蜒着钻进地砖缝隙。
斯内普的目光落向他们脚边 ,是一把浸透血污的秘银匕首,刀身雕刻的繁复符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显然不是凡品。。
下一秒他便明白了真相:德拉科用这把匕首划开了手臂。皮肉外翻的地方还残留着刀尖撬动的痕迹,黑魔标记的纹路被硬生生割裂,黑紫色的刀痕混着新鲜的血,让他手臂上的黑魔标记像条被钉死的蛇。
他是下了狠心要将这个标志从自己身上剥离,用的这把匕首显然是一把可以无视魔咒的炼金武器,可同样的,这把能无视魔咒的炼金武器,此刻正让纳西莎的治愈咒和止血药在狰狞的伤口前束手无策。
德拉科的睫毛上凝着层薄汗,像是濒死的蝶翼,早已没了往日的倨傲。此刻却只剩微弱的呼吸拂过纳西莎的颈窝,带着铁锈般的血气。那只血肉模糊的胳膊拖在地上,指尖偶尔抽搐一下,带起一串血珠,在光洁的地面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线。
“我的小龙……”纳西莎吻着他汗湿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怀里的人却没有回应,失血让他的唇色褪成了纸一样的白,只有那道被血糊住的黑魔标记,还在皮肉下隐隐泛着死气沉沉的青。
“废物。”
斯内普的声音冷得像冰,却让纳西莎猛地抬头,眼底的血丝混着泪水滚下来:“西弗勒斯……”
德拉科的睫毛颤了颤,费力地掀开眼皮,看到画像里的黑袍身影时,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嗤笑,带着血气:“教授……我好累,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闭嘴。”斯内普的袍角在画框里无风自动,“你该带他去圣芒戈,而不是跪在这里叫我的名字。”
“他不能去!”纳西莎突然拔高声音,紧紧抱住儿子,“三天后就是最终的审判,那些人早就盯上了马尔福家的财产,他们在暗处盯着我们,我们不能离开马尔福庄园,尤其是小龙,否则……”
画像里的斯内普忽然沉默了。
他想起一年前,纳西莎也是这样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骄傲,用近乎崩溃的脆弱姿态求他帮德拉科。
可当他松口应下时,她却突然提出要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那时贝拉特里克斯就站在一旁,那双疯狂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显然是算准了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没有敷衍的余地。拒绝,等于当场撕破脸,失去伏地魔仅存的一点信任;答应,就等于把自己的性命和马尔福家的小子捆在了一起。
幸好邓布利多的计划里,本就有让他动手“完成”伏地魔任务的一环,他便顺水推舟,在贝拉克里特斯的见证下和纳西莎立下了保护德拉科、助他完成任务的誓言。
其实细算起来,他与马尔福家并无深交。无非是学生时代,身为斯莱特林男级长的卢修斯,为了维护学院秩序,拦过几次内部人员对他的欺凌。
其实就算没有他,那些想找事的蠢货,也只会被他收拾得更惨。
最后为了不欠人情,也为了让那些势利眼认为他搭上了马尔福家的大船,少来浪费他的时间,他可是将自己培育的变种曼德拉草,制成可储存的半成品送给了卢修斯。
此刻望着地上那片刺目的红,画框里的黑袍微微起伏,像是在无声地嗤笑,笑自己又被邓布利多坑了一次,当年的顺水推舟,竟成了如今这副光景里,变成画像都无法挣脱的牵绊。
德拉科的呼吸越来越浅,头往母亲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像只受伤的幼兽。纳西莎抚摸着他汗湿的头发,泪水滴在他苍白的脸上:“西弗勒斯,帮帮我……求你……”
看在他教了德拉科七年的份上,看在这孩子还算合他心意的份上,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把当年我送给卢修斯的变种曼德拉草找出来,用月光石粉末碾碎,混着你的眼泪敷在伤口上。”
“别让他睡着,纳西莎。”
纳西莎愣了愣,放下德拉科,踉跄着起身去取药材和工具。德拉科半睁开眼,望着画像里那双总是含着讥诮的黑眼睛,忽然低声问:“你……能帮我去掉它吗?我后悔了,我不想一辈子带着食死徒的标志。”
斯内普没回答,画框里的黑袍微微晃动,像是被穿堂风吹过。
他只是盯着那道狰狞的伤口,直到纳西莎的泪水混着草药糊敷上去时,德拉科疼得闷哼出声,他才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我活着的时候就做不到,现在只是画像的我更加做不到。不过我可以教你,将我会的都教给你。但前提是你得先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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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你站好,别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