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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齐娅分得了一份餐食,用铁锡盆盛着,她舀了一口,是咸豌豆汤。
粗糙,难以下咽。她的泪珠大滴大滴地从脸颊滚落。她终于放声大哭。
公爵单独用完餐后面,说她们两个孤身闯入战场,跟士兵一样英勇。 “我相信会赢的。”莉齐娅解释敢这样做的原因。
公爵一笑,“我自己都不太确信。”
他知道她们当然来找人的。 “坏消息吗?”莉齐娅点头。他认识德兰西夫人。
安慰地抱了抱玛格达琳,“你的丈夫尽忠职守。”
再看向莉齐娅,“亨利莱克上校,他做的很好,没有比他更英勇的人了。”
“谢谢您。”莉齐娅亲吻他的手背,为这样的宽怀。她慢慢地滑落,跪倒在地,低头垂着泪。
公爵跟着一块流泪。他们胜利了,但无人是开心的。
莉齐娅和玛格达琳被安排了一间房一张床。这待遇不错,因公爵把床铺给了受伤的副官。
自己也只能睡草垫。
半夜里,玛格达琳那得到个好消息。德兰西上校被炮弹轰下马,在场人都以为他死了。
他的遗体被送到后方安置,处理后包扎止血。他只是受了重伤,还有一口气。上校被转移到个农舍,玛格达琳去照顾他。
德兰西上校凌晨时醒来。他八根肋骨从脊柱断开,一块碎片刺穿了肺部。
他冲自己的妻子伸出手,“过来吧,玛格达琳。这真是件悲伤的事,不是吗?”
在死人堆里和满满的伤员,不治而亡被转移的身躯里,莉齐娅一遍遍搜寻,没找到他。
她提着灯,一个个看过去,她看到了那个年轻士兵的脸,他的头上还缠着绑带,睡着了一样合着眼。
她捂着脸,痛苦纠结。
没有奇迹,她找不到他。莉齐娅彻夜难眠,他在哪里,他还孤零零地躺在山谷那里。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紫黑色衣裙,裙摆拖着血迹,成了最好的丧衣。
第二天清晨,公爵的副官戈登上校,截肢后活活疼死,没了气息。
公爵清晨被休姆医生唤醒,呈上伤亡清单。
他震动得看着,泪水快速滴落,到了医生手上
休姆医生抬头看他,只见那满是灰尘的脸颊上流下一滴又一滴泪,流出一道道沟渠来。
公爵突然用左手拭去眼泪,声音颤抖,充溢感情,
“感谢上帝,我不知道打败仗是什么样子,但没有什么比打了胜仗却失去这么多朋友更痛苦的了。”
莉齐娅睡了不到三小时醒来,她啃着干面包和浓汤,草率地吃着。
她出去看着薄雾清晨里的村庄。天刚亮,士兵和医生们就去搜寻伤兵了。
她停住,看到一座谷仓前,堆满了截下来的胳膊和腿,有的还带着军服的碎布。
外科医生们卷着袖管,就像屠夫一样,还在忙碌。那场面看上去就像一个屠宰场。 1
还有更多的伤兵要救治。
等公爵写完政府的报告和给亲友的信件后,委任手脚完好的亨利珀西少校将捷报送回,先到布鲁塞尔,再一路返回英国。
他骑上马,重返巡视着战场,莉齐娅跟着一起。公爵知道了她新的身世,对她很是尊敬,不过更多的是为她带来足量药品,这些正从布鲁塞尔一车车运来。他只希望进一步的伤亡能更少点。
他和她父母亲有不错的交情,很照顾她。对于她和亨利莱克的关系没有多问。
一行人靠近山坡,就看到了第一批尸体,到上了山脊,纵观山谷。
漫天遍野,躺满了尸体和伤员,脚下的泥泞未干,踏出一道道印记。
凉风中硝烟味和血腥气涌来,和着细微的呻吟。
只是一处,还有乌古蒙和拉艾辛那里。昨日的鏖战,满目的惨痛,挥不去的阴霾。
躺在这的五万多人。红色军服和红蓝,黑色,零落的军帽,枪支,刺刀。
面目全非的死尸,被踏烂,肚破肠流,折断的手脚,刺穿的骨头,被砍断的脸。
到断肢,四散的碎片,炮弹下人四分五裂,糊成一团,扭曲的肢体,无人幸免。
触目惊心。
滑铁卢,这些参战者,经历过最惨痛的战役。一片人间炼狱。
垂死的人躺在地上哀嚎,骑兵被压在战马之下,折断蹄子的战马,被拖死踏在马蹄下的骑兵。
立在这里的人们,看着昨天一阵阵冲锋,骑兵,纵队横队,炮弹对轰,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