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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到20世纪的伦敦,一方面上层社会的女孩子谈性色变,另一方面各个阶层都在堕落,有钱的贵族包养情妇,大学生和女工厮混,最底层的男女选择姘居‐‐这没办法,单身养活不了自己,只有在一起才能凑合活着,去教堂结婚收的税太高,支付不起。
经常能见到十三四岁的年轻男女同居、生育。
一边严守道德,一边道德崩塌。
街角,肮脏的小巷处随处可见交易,白天好点,夜色覆盖下整个伦敦不是犯罪,就是狂欢。
她看过不少这方面的社会调查论文。
越看越能意识到自己的无力。
百年后,女性能从事的职业仍然那么少,除了老师,就是办公室职员,打字员,秘书,商店售货员,往下女工人等等。
甚至其中不少只招未婚女性,结婚后只能回归家庭。
困境,摆脱不了的困境,还有源源不断的苦难。
没有财产,没有工作机会,没有选举权,政治权利得不到保障何谈经济权利。
现在还有卖妻现象,丈夫可以出售他们的妻子。
父亲以婚姻的名义把女儿卖出高价,何尝不是另一种买卖。
家暴,殴打,不容忤逆。
为了生存不得不结婚,婚姻是变相的奴隶制度,只不过披上了文明的外衣。
根深蒂固,千年的娼妓问题,只要人还有欲望,满足市场供需关系,永远不会消失。
“先生,一张乐谱的价格是半便士吗?”
“是的。”
她看了许久,回过头,“那一天卖出十张乐谱,每天风雨无阻,一年的收入不过七镑。”
她飞速地计算着。
他确认了一下,“没错,小姐。”
太理想了。
她们可能都活不过冬天。
“先生,我一顶帽子就要十镑。”她突然说。
“但是我花掉每年所有的零花钱,也只能勉强养活250个人。”
全伦敦有多少人口?百万起步。
“我不够,你也不够,先生,我们需要这个社会,甚至国家。”她判断着。
现在国家对于这方面的支出不到财政的3,依赖于地方的贵族乡绅和商人自主救济。
“所以我还是陷入了您的困境。没有办法,是吗?”她轻轻道。
“也许有,小姐,不过我们做不到,最上层的人一句话就可以,但是他们不会同意。”
没有人会愿意做损害利益的事。
年轻男女对视着,像两个天真的孩子。
“这些人的声音太小了,人口如此庞大,但发出的声音微乎其微。”莱克摇头说。
“乡间的教区收有济贫税,先生,有名望的乡绅富人会投入资金修缮济贫院,资助穷人。但是,城市不像乡村,这里人口太多了。”
而且乡村正在消失。失去土地后只能成为流民,工厂又不足以消化掉这些人口,环境太过恶劣。
所以说放任自流,让他们死于穷困疾病,活不过三十岁不失为另一种解决方法。
英国本身的体量也消费不掉工厂制造出的产品,只能倾销往海外的殖民地。
从某一方面来看,议院和内阁的政客们关注海外倒也没错。
总而言之,这些叙事太宏大了。
让人无从抓起。
“就算是乡村,也有不少人抱怨多收的穷人税实在多余。”莱克补充道。
“你也了解。”
“是啊,我在乡间待过,小姐。”
他们默默无言。
马车往前行进着,形形色色的人们,只是一面之缘,第二天就被淹没在伦敦城中。
一阵天籁似的歌声响起,即使沙哑也不掩饰甜美。这边围着的人群也更多了些。
莉齐娅看到了一对母女。
衣裳褴褛,做母亲的有些衰老,但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美貌,那女儿虽然脚上套着大小不一捡来的鞋,衣服多有缝补的痕迹,但打理得很洁净。
母亲很爱护这个女儿。
小女孩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就长成了美人胚子,褐色的大眼睛,还有天使一样的嗓音。
她正高声唱着,
“哦我的情郎今夜在何处?”
母亲接上一句,柔情款款,
“你可会在喷泉畔等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