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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不像女孩那样天真童稚,受过一定的歌唱训练。
莱克注意到她很关注,停了下来。
莉齐娅想到了巴黎歌剧院那个女孩。
美貌和贫穷在一起简直是灾难。
她好像预见了她的命运。
她的母亲还在,如果突然过世了呢,这个时代的女人往往只能活到三四十岁。
她可能会成为一位女仆,被男主人骚扰侵犯,被女主人赶出怀孕诞下私生子。
现在的妓院经常会诱拐女孩,她这样的美貌会很容易被骗进去,二十多岁死于性病,熬到头成为老鸨,经营手下的女孩。
她们脱离了正常生活太久,没法再回归。
这么一说,成为歌剧女演员被一位有钱人包养,度过青春年华后开个衣帽店,居然算是最好甚至时来运转的选择了。
差点忘了,结婚,但谁会娶一个一无所有的女孩,又不会在结婚后出卖她。
莉齐娅做了个决定。
“先生,你可以借我一个先令吗?”
“不,不要说借。”他直接把钱包递给了她,“您尽管自己做主。”
她对他笑,“我下次可不会忘记带钱包了。”
“小姐,我一定会记得提醒您。”莱克颔首微笑。
这时期的贵族很少带钱上街去买东西,习惯记账每月计算,一般上门定制。
莱克这种有许多零钱的很少见。
就连莉齐娅自己,钱包里习惯装的最小金额都是一先令。
她拿着男士钱包,下了马车。
莱克跟在边上。
她把那枚银币放在盒中。叮当的声音,和一先令的面值让周围人惊叹了一下。
有的也不好意思,跟着放起了几枚法新,一个便士,领了两张粗纸质单面印刷的曲谱。
“夫人。”那位母亲小心翼翼地问着,“您要买多少谱子?这样一沓够吗?”
“不,不用,您女儿的歌声很好听,太太,我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女人被这句敬称弄得不知所措。
她挺有教养的,但是被生活劳累压弯着的脊背,没让她看上去好上多少。
她们聊了起来,莱克在一旁听着。
她才知道这个女孩已经十岁了,只是太瘦弱了些。女人以前是小剧院的演员,后来结了婚,丈夫是个乐手,日子还算可以,只是五年前去世了。她没有改嫁,把女儿拉扯大。
莉齐娅能理解,这样出众的美貌总让人担心,日后怎么和继父甚至继子相处。
她们住在一处廉租公寓,她会偶尔接一些登台演出,但她已经上了年纪,嗓子也变得不行,赚不了什么钱。
除此之外,她去浆洗缝补衣服。莉齐娅看了眼她粗糙的手和苍白的脸色。
她身体不好工厂找不到活,拖着女儿不好去当女仆,又舍不得把她寄养去乡下。
她教会了她女儿唱歌,得空在街上吟唱卖曲谱。
“夫人,您是想带她去剧院吗?”女人委婉地拒绝了,“她太小了。”
看来有不少人询问过,她知道剧院是什么地方,不想把女儿送去。
她日后的打算是攒一些钱,送女儿去学裁缝,会了手艺好接活订做衣服。
现在没有成衣,人们更习惯买布料找裁缝定做,技艺精湛下收入是还不错的。
只是这种学徒往往不好找。
聊了后莉齐娅发现她是个很正直善良的女人,对自己的决定更加确信无疑。
“太太,您会做饭吗?”
女人迟疑地点点头。
“我这里可能缺个厨房帮佣,您如果想可以去,一年可以开到6镑,但是包吃住,您可以带着女儿一起,她不需要干太多活,帮帮忙就行了,我可以给她开一半工钱。”
市场价是这个。她想给多了,家里还有其他仆人,管家太太也不会同意。
不可能每天都能卖得出去那么多曲谱,女人一年到头各项零工加一块也不过12来镑,还要花去吃住的费用。
女人实在很心动,因为找活时没有愿意把她母女都招进去的。
但她敏锐地注意到了,眼前这位美貌女士,手上拿着的是男士钱包,也没有订婚或者结婚戒指。
身边有个穿着高贵的绅士陪伴。
两个人单独出行,女方花着他的费用,更像是情人之类。
她有点担心这样的意图。
莉齐娅当然不懂她心中的所想。
莱克察觉了这一点,眉毛微不可察地皱起。
女人从剧院出来的,见过不少交际花找漂亮女仆,替她们分担或者笼络情人之类。
是老鸨的骗局吗?那种高级妓院,就喜欢蓄养貌美处女,开设在一些高档街区。
听说达官贵人们有玩弄小女孩的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