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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均运气收功,她面色惨白,眉眼却森森然的:“谁说我要救她?”
她一扯嘴角,道:“她偷了我的东西、逼我变成如今田地,我就是要她活着,她便是再也醒不过来,我也要她不能死。”秦济听得咂舌。洛钟阳轻轻叹了口气:“夫人,你入执了。”
她忽然轻轻一笑:“我执着?分明是她,是她太执着、又太天真,她以为只要拿到长生典就能叫无极宫人脱离苦楚,她以为只要有人站出来……无极宫人便能修炼那本心法,自此摆脱短命?她多天真!这功法这样好用,人尝到甜头、尝到快乐,自然会舍近求远。可她却逼我站出来?凭什么呢?凭我天赋更好、凭我是老宫主亲传的弟子吗?”
她声音愈加森然:“那她知不知道,羽翼未满之时、如此天真,如此自逞英雄——只会是自折一臂!她却逼我做这英雄!”
她话音一转,又轻轻道:“可我不要做英雄,我只是想活下去,所以我吃了老宫主,所以我重建无极宫……等我吃了所有人,无极宫就不复存在了。她却又不开心。她开心什么?她希望我做什么?她希望我让大家迷途知返吗?那凭什么要我来做!因为她心脉不足,因为她要死了吗?没有关系,我可以不要她死,我可以吃这许多人为她续命!”她喃喃说道:“她却说我变了,长老,你说我变了吗?”
洛钟阳轻轻一叹。又听她道:“可是我不吃人,人便要吃我,这怎么能算是我的错?她问我为何变成如今模样,我却也想问问——她的理想,又如何要我来实现?”
她大声道:“安歌,你醒过来!你说,我做错了什么?我找你那样久,我与赵越斗了那样久,你却从不回来见我,反倒叫赵越记得你的好?”她声音愈来愈尖利,“你以为是我要做宫主吗?我宴请天下群雄,是以为你会过来!可是你来了,却是要为我送棺?你想同我一起死吗?”
她目色愈发混沌:“对了,你就是想我死,你不舍得把真正的长生典给我,这就是叫我等死。好,你说这天下本也没有长生典,既然如此,你当初又为何离我而去?”她怔怔道:“是因为我杀了太多人吗?可是我杀人、我做宫主、哪怕我做武林盟主——我也都只是为了找到你……这都是你的错!”
她仿佛当真不明:“我做错什么?我只是想你回来看我一眼。”忽然咳嗽几声,吐出一口血来。洛钟阳道:“夫人,你经脉不稳,须得静气。”
灵均兀然一笑,说道:“洛长老,不若你帮帮我。”她直直盯着她:“洛长老同样修炼无极心法,却始终不曾走火入魔,可是因为你的蛊虫足以续接经脉?”
秦济心中一惊,洛钟阳静静睨她,静默不答。灵均咯咯直笑:“洛长老既有如此神通,却始终不告知宫中他人?让我猜猜,你是不是也很担心蛊虫公之于众,不仅救不了无极宫人性命,反倒叫他们更加有恃无恐?”
她声音飘渺:“长老,你看,连你都知道的事情,我这个自诩聪明一世的姐姐却总是糊涂一时。这里就是人吃人的地方,这便是无极之道。何为无极?便是永无止境。唯有吃掉所有不听话的人,无极才会变成有极!”
她声音森然诡谲,听得秦济心中发毛,不由握住简其修的手,简其修微微一怔,下意识回握回去。听得洛钟阳道:“夫人,生死各有天命。”
灵均冷冷道:“我不信天命。”忽然唰唰两声,竟是灵均拔出素刃,径直朝洛钟阳而去。洛钟阳侧身一避,灵均冷道:“洛长老,我敬你三分,你莫要不识抬举。”洛钟阳按着她的手,淡淡地道:“夫人,你何苦如此。我早已不问无极宫事。”
灵均微微一笑:“你若不问无极宫事,今日又为何去帮那些正道?”她忽然哦了一声,微笑说道:“我知道了,你其实同我姐姐是一样的人。你们总是觉得只要道理说得通,便能说服旁人。可昔年你劝老宫主与正道议和,正道又待你如何?洛长老!这世上从没有道理说得通的事,倘若你当时杀了老宫主,你当时重建无极宫,何愁旁人不听你的话?!”
灵均森然道:“洛长老,你且好好思量,你这蛊虫若公之于众,会有多少无极宫人想要杀你?今日你为她续接心脉,他日我护你周全!”素刃当头而下,挟来风声滚滚!
若论近身功夫,洛钟阳尚不及灵夫人,由是嘴唇一动,竟是要催动蛊虫,如此近的距离,两人只能落得个两败俱伤,秦济再不迟疑,手中捻住一颗石子,斜地里打了过去。但听铛的一声,微微将她银刃击出半寸。
洛钟阳侧身一躲,她心念一动,蛊虫也随之落地,并非咬在灵夫人身上。
灵均右手一抬,便将素刃飞了出去,动作犹如行云流水。她厉声喝道:“谁在那里!”简其修剑光一划,卸掉那素刃身上冲力,轻轻捏在手中。
眼见目光聚集,秦济又是微微一笑,说道:“打扰、打扰。不才又是在下。”
灵夫人冷冷觑他,目光偏移半寸,落在简其修身上,颇有一点忌惮。秦济拖长声音:“这个……我只是突然想起,还有一件物什,可能要找洛长老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