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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钟阳道:“不见。”再过一会儿,又有人砰砰敲了两声,却再无呼唤了,只有浅浅一道呼吸。
洛钟阳右手握着一个捣药木槌,左手握着一个木罐,闷头不语,只静静将里面泥泞搅碎。待到都搅碎了,门口呼吸仍旧未停。
洛钟阳左手放下木罐,右手袖口一抬,径自飞出一柄素刃,轰然一声,石门大开。洛钟阳道:“何人拜见?”就在那石门之后,有人素纱遮面,露出一双静静眼睛。
安歌道:“长老,好久不见。”洛钟阳微微一顿,放下手中木槌,偏过头去,静静端详她。安歌揭下面纱,其时洞口暗淡,唯有一道日光照进。洛钟阳有一刹怔然:“夫人……”微微定神,忽然觉得不对。灵夫人一向目色癫狂,必然不能这般寂静。
她想起什么:“安歌……”安歌踏上一步,一只蜈蚣爬进,洛钟阳道:“退下!”蜈蚣便慢慢退去。安歌走进了,四顾端详这间石室:“长老陈设一如既往。”
洛钟阳却淡淡道:“我以为你已经死了。”安歌轻轻一笑,拿出手中一道令牌:“洛长老可识得此物?”
洛钟阳定睛去看,不由一怔:“原来在你这……夫人为了这令牌,可差点要将无极宫翻过来。”话说到这,颇有嘲讽之意。安歌却不以为意,只淡淡一笑:“当年我下山时,偷走了这令牌,她一定很生气吧。”
洛钟阳避而不答,又道:“既然已经走了,又何必回来。”
安歌道:“长老当年也已走了,又何必回来。”话音未落,气氛一瞬凝滞,洛钟阳冷冷觑她。
半晌,洛钟阳道:“无处可去,只能回来。”
安歌道:“长老如此,我亦如是。离开之后,才发现除了无极宫,竟然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安歌轻轻叹了口气,抬手递过令牌:“无极宫一向有北斗九星,长老是左辅星,只是这许多年,没有宫主令,想必灵均也无法叫你出山吧?”
洛钟阳淡淡道:“就算有这宫令,我想出便出,不想也便罢了。”安歌道:“的确如长老行事。”
她微微一顿:“这令牌是真的无极宫令,如今在我手中,不知安歌可否斗胆,叫长老帮我一个忙?”洛钟阳抬手又拿起那个木槌、以及木罐,轻轻捣起药来,沉默不答。
砰砰声响之中,安歌又道:“北斗九星,不尊宫主令,是为大罪。”声响不停,安歌又道:“我想请长老救一个人。”
声音忽然停了,洛钟阳道:“你小时候心脉受损,本不该活这么大。”安歌说:“是。”
洛钟阳道:“虽不知你用了什么功法,只是若再不救治,你的心脉,怕是熬不过这个月底。”安歌轻轻一笑,洛钟阳放下木槌,冷道:“我可以救你。然后拿着这个令牌,永远离开,再不要回来。”
安歌说:“并非如此。”洛钟阳一怔。安歌道:“我想请长老救的人,并非是我,而是灵夫人。”
洛钟阳眯起眼睛,又听她道:“长老同样练无极心法,只是这许多年,却从未真气岔行,是因为你的蛊虫吗?”
洛钟阳淡淡道:“这不是你该问的。”安歌道:“灵夫人如今武功大成,但想必长老比我更加了解,她的真气已经达到极限,倘若放任下去,必然真气岔行,经脉爆裂。”
安歌深吸口气,道:“我想请长老用你的蛊虫救我妹妹。”深深作揖,一个头磕将下去。洛钟阳却仍旧冷冷看着,一言不发。
安歌道:“灵夫人宴请天下群雄,来荣登她坐无极宫主,不过是想一举吃掉天下之人,以成无极之道。难道长老宁愿看着无极宫血流成河,九折峰上再添杀业?”
洛钟阳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难道正道来我无极宫,不也是造此杀业。”安歌道:“但长老曾经……”
她微微一顿,洛钟阳道:“曾经什么?”安歌摇头道:“对不住,是我失言。”
她转开话题,只道:“简照生如今派人进攻无极宫。来的路上我已经瞧见他们,只是无奈我能力不及,只能用峰中石阵替宫中诸位阻挡一阵。只怕他们仍会迎头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