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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济猛然明白过来,叫道:“她要吸简照生内力!”两人如今内力同源,灵夫人习无极心法又比简照生更久,自可做器。
秦济虽恨简照生,此刻却也不想他当真死了,更何况倘若他死了,这许多门派恐怕会更加麻烦。当下一拉简其修的手,简其修抬手一扬,令牌飞落,将将落在二人之间。
灵夫人微微一怔,趁着这道愣神,简照生回身一退,两人拉开一点距离。啪嗒一声,令牌落地,那道黄纸松松滚落,慢慢展开。上面却只有八个字:志不可满,乐不可极。
秦济扬声道:“灵夫人!这便是我那雇主要我为你送的镖,她说:人生在世,傲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
简照生向后一撤,终于脱身。他胸口起伏,忽然一口鲜血吐出,原本黑发又变得有些许花白了。
灵夫人怔怔看着那黄纸,过了好一会儿,突然笑出声来,大声喝道:“安歌!你来了是吗?你若来了?为何不肯见我?”倒退几步,又喝:“你偷走那一半心法,是忍心我去死吗?”
她道:“她人呢?”秦济道:“她要死了。”
灵夫人道:“她要死了,为何不来见我?”秦济道:“她会来见你,她会在你们约定的地方相见。”
灵夫人道:“约定?我早忘了。”秦济微微一怔,却听灵夫人蓦地提高音量:“什么约定!我早已忘了个一干二净!我只记得!是她将这心法交给我!是她让我将这心法传下……既然给了我,又为何偷走那一半心法……?”她眉目之间,煞气竟越来越浓:“如今她要死了,便要自诩好人?”
秦济道:“她不想你再造杀业。”灵夫人道:“我不杀人,人便要杀我。”秦济一字一顿:“以杀止杀,终不是良善之法。”
灵夫人怔怔看着他,声音飘渺,听得她道:“可这是她的错!她要我当宫主,要我带领大家重新开始,可如何重新开始?”
她定定道:“所有人都死了,无极宫就可以重新开始!这不对吗?!”
秦济叹了一声,她目色愈发混沌,眉眼间显出癫狂神色。右袖一甩,一阵阴寒冷风,打在一棵树上,竟叫那树登时拦腰折断。灵夫人森森地道:“七星听令。”
空中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贪狼在!”
“禄存在!”
只见昆仑山派也同样列出剑阵,秦济后退一步,暗道不好。灵均淡淡道:“宫主大典是不是要有祭品?你们可有准备?“
空中森森回道:“这许多祭品便是了。捉来给宫主开胃。”灵均冷冷一笑,拂袖后退。
宫主令出,本应听从宫主之令,如今看他们模样,显然是已经将灵夫人奉为宫主,甚至不再理会这令牌。远处轰隆隆作响,咔咔树阵合拢,竟与丘杌崖上的树阵一模一样!无数根银刃自树中长出,有些弟子不小心碰到,哎哟一声,血流如注。
树阵不住挤压,简照生陡然喝道:“各位上前,莫要沾到那银刃!行止!带人破阵!”
就在这时,横刀派长老道:“简盟主,你不是说,后山会有人接应吗?”简照生微微一怔,猛然抬头看向天边,只见日头偏移,已经过了响午。
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面上却不显露,只道:“也许是路上碰见阻碍,晚了一些。”
那长老不阴不阳地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简盟主修习无极心法,门下弟子也要投奔无极宫了。”简照生冷道:“你我多年交情,又如何这样想我。”那人冷笑不答。
简照生心中清楚,怀疑便如同种子,一旦落地,便即刻生根,恐怕今日过后,流言、猜忌,便是甚嚣尘上。当下双拳紧握,喀喀作响。
在他头顶之上,无数万箭齐发,箭雨纷纷,众人已经回过头去,各自率领弟子阻挡。他心中恨极秦济、恨极简其修、也恨极这世上所有人。
就在这时,箭雨忽停,七星骤然而止。树阵移动声音也停住了,却有无数虫物窸窸窣窣爬满。又传来冷冷一声:“九星未聚,夫人便要做宫主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无数色彩斑澜的蝴蝶飞将下来。这蝴蝶如此熟悉,竟叫简照生一瞬恍然。蝴蝶却没有向人群飞来,只是扑啦啦飞上长空,与箭雨相撞,落将在地,转眼变成一地死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