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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其修道:“不一样吧。”他想到温长疏和简照生,想到简照生对简其松。简其修看着他的眼睛,道:“你在意赵楼主,左临风也在意赵楼主,但你们两个的在意,是一样的吗?”秦济不答话了。
简其修说:“你发现了?”
秦济苦笑:“百花村那会儿,你就总提醒我,我又不是傻子。”他叹了口气,道:“只是他们两个不讲,我也不好说。朋友之间就是这样,我们三个一直都在一起玩,突然有两个人生了情愫,对他们两个可能是好事,但对另一个人来说——以后打起架来,剩下的那个人,站谁不站谁呢?”
简其修道:“你谁也不喜欢,就可以谁都不站。”
秦济摇了摇头,道:“不是这个道理。”简其修道:“你在意他们两个。那你的在意,和他们彼此之间的在意,又一样吗?”
半晌,秦济道:“不一样吧。”
简其修竟然笑了一下,话里不知为何,有一点自嘲:“你看,你什么都知道,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秦济别过脸去,不再回答。
夜深了,有风吹过,秦济低声道:“我们走吧。”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拿盘碟、烧鸡,手指碰在一处。
秦济僵住了,他倏忽收回手去,如梦初醒。简其修抬起眼睛,看他,又道:“方才的话,我还没有讲完。”
秦济长到这么大,对人对事,常常有一种敏锐的直觉。他的心跳将起来,讷讷道:“简兄。”
简其修道:“要是总想一个人平安无事,算在意吗?”
秦济低声又道:“简兄。”这一次的语气几乎算郑重了。简其修微微一顿,不再说了。
两个人拿着一概碗碟,往小厨房走。走到一半,秦济道:“你在意他什么呢?”
简其修说:“他对人对事,常常很好。”秦济苦笑道:“这个世上万没有因为一个人好,就在意的道理。”
小厨房的门拉开一条缝,简其修又道:“那为什么要对别人那么好呢?”秦济不响。半晌,只道:“有一点好奇。”简其修微微笑了一下:“是可怜了。”
他的笑淡淡的,笑得秦济的心有些难过。秦济说:“我不是这个意思。”简其修摇了摇头,道:“没有关系。”
秦济将小厨房的门合好,虚虚打开一条缝。一转身,简其修站在月光下,静静等他。月光下,他的影子有一点萧索,把秦济的心揉皱,变成一滩水。
两人一路无话,走回宿下别院。好巧不巧,房间仍旧挨在一处。秦济转身进门,简其修抬手一推,门便打开。秦济回过头来,简其修又恢复如常神色,道:“还有事吗?”
秦济定定看他一会儿,突然道:“我……并没有揣着明白装糊涂。”
简其修说:“嗯。”
秦济道:“我对你好,也不是可怜……或者只是好奇。”
秦济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解释,却又如何都讲不出话了。简其修静静地等着他。
秦济忽然上前几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身高相仿,身形相似,面对面站着,肩膀便挨在一处。
秦济低声道:“若有一天,简照生要你杀长乐,你怎么办呢?”简其修微微一怔,秦济道:“我知道了。”
简其修道:“我不会叫他杀你。”
秦济道:“让你们父子吵架、相向,都是最没有必要的事。”
简其修说:“为什么?”秦济道:“因为你会难过。但是在意一个人,不会叫他难过。有的时候我甚至会想,你若当真还是黑雀就好了。”
秦济道:“既然明知道没结果的事,就没必要讲破。”简其修不说话了。这些时日,秦济对他笑,对他好,劝他、担心他。百花村分别时,秦济说有缘再会。原来他都觉得是没有结果的事。秦济握着一个分寸,叫他们藏在一条安全的线下,叫彼此快乐,难得糊涂,却永远不说破。因为他一早知道,说破是最没有必要的事,只有徒增烦恼。夜色里,两个人静静站着。身边有风声、蝉声,以及一声鸟鸣。简其修想,原来在意不是喜欢,是一种烦恼,是我自寻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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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生根(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