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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人丁稀少,姨娘见谅。”
赵阿瑶道:“那我什么时候能拜见夫人?以后也是一家人。”那人道:“夫人早逝,老爷不曾续弦。府里如今没有夫人。”
说罢,他微微一点头,又要将门合上。赵阿瑶盖头一晃,又道:“那……没有夫人,之前的姐姐呢?”
“其他姨娘喜静,今日已经休息。”
“这才什么时辰,”赵阿瑶抱怨道:“她们就休息了?”
“您见谅。”
“那老爷呢?老爷什么时候来?”
“老爷公务繁忙,傍晚会来见您。”
“那……”
那人径直打断她:“姨娘,您若饿了、渴了,桌上有准备的吃食,您自便即可。”抬手将门合拢。赵阿瑶又等了一会儿,门外树叶沙沙,却没有脚步声。
估摸着已经走远,赵阿瑶一把将盖头摘下。屋内不过普通陈设,唯有一张梨花木桌摆在正中央,上面是几叠精致糕点,一概做成花瓣形状。不必细看,她也知道不能吃。再往前走,又觉裙摆层层叠叠绕在腿上,走起路来很是难受。干脆将裙摆翻起来,双手用力一扯,将裙裾撕开。
这下神清气爽,赵阿瑶又把窗子推开,半个身子探出去,往上看,是一块水香榭的匾额。往前看,古树参天,树叶将天空挡得密不透风。
“姨娘。”耳边陡然传来一个声音,赵阿瑶浑身一僵。
“姨娘,”刚刚送她来的人正站在不远处,一双眼静静地看着她:“屋里太闷吗?”
赵阿瑶慢慢笑道:“是、是有点。”
“那也请姨娘等一等。”那人淡淡道:“老爷很快就来。您先将窗户关了吧。”
“关了、关了。”赵阿瑶赶忙道:“我现在就关。”她将窗户用力一合,余光瞥见旁边院落,落叶枯黄,不像是有人住的。合拢窗户,又故意在屋子里踱了几步,才坐回床上。
她当然不至于被吓到,只是若今天来的真是初娘……她手里攥着盖头扇风,心中漫无边际地想,也不知道左临风……念头甫一出来,又被她立刻压回去。后背微微出了点汗。
这屋里确实太热了。她又扇了会儿风,才终于凉快。心道:也不知道秦济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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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无觅处(二)
秦济在做三件事情。今日之前,他尚且不知自己能如此一心多用,显然是人被逼急,潜力便无穷无限。一面搬起箱子,一边捻花计数,一边还能与人聊天:“兄台,你这方法太厉害了!”眼中浮出赞叹,“你再教教我,这是五支、这又是五支……”
他右手拿着花根,左手胡乱一捻。哎呀一声,花便掉了一地:“这、这怎么拈开的……”对面村民见他手脚笨成这样,干脆一把拿过,重新给他示范。
“这是五、这是五……这就是二十。”他数完,就把花放回盒中,转头放上木架。上面林林总总摆着许多花盒,正是丘老爷放原料的地方。
秦济真情实感夸赞:“佩服、真是佩服。”趁着转身功夫,偷偷将剩下花朵放进对面花盒中。
半个时辰前,秦济同简其修提前清点好这次采摘的花量,便要开始清数花坊中剩余原料。然而送上山的东西可以提前牢记于心。数起之前的花来,登时便能看出谁是生手、谁是熟手。
秦济数了半个时辰,几乎手忙脚乱,常常数到一半,便被周围嘈杂声音打断,连数到哪里都忘得一干二净。
按秋钰说的,门口看守的家丁会在申时换班,而他们换班时,外面便只剩丘管家一人,这便是唯一的机会——秦济心急如焚,但盒子里的花却好像是一朵接一朵,每一朵都长得一模一样,朵朵无穷尽。
偏巧旁边村民还是个热心肠,秦济数错时,他哎哟一声,好心提醒道:“错了。”秦济将花类分错时,他又要哎哟一声,痛心疾首道:“错了。”声声如雷贯耳。
秦济再静不下心,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同伴。回过头去,只见简其修头也不抬地整理,又将花分门别类,工整放回花盒。动作之认真,态度之端正,还以为他当真是要来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