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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济迟疑一瞬,又听他道:“你常常说,这个是开玩笑、那个也是玩笑。”简其修淡淡道:“但你分明不是,又为何总说这是玩笑。”
空气陡然变得安静。半晌,秦济才反应过来,无奈道:“这个……简兄,你知不知道做人做事,最好要留三分薄面?”他道:“有时话说错了、或者没有回应,就假装是个玩笑,也能缓解气氛。”简其修道:“是这样吗。”垂下眼睛,继续擦拭剑锋。
秦济为人处事,确有一个毛病,就是总想活跃气氛。谁料如今碰上一块顽石。简其修不理他,也不主动说话,他便只好继续低头翻书。
简其修已经擦净剑身,澄明月色之下,但见剑身漆黑,剑刃寒芒。秦济道:“简兄,还不知道你的剑叫什么名字?”简其修说:“参衡。”秦济道:“这是什么意思?”
若是左临风在此,便知道取的是“月没参横,北斗阑干”,所谓参星横斜,时值深夜。剑在深夜时分出鞘,鬼也只会在深夜现形。简其修不想说这些,于是道:“随便取的。”秦济却若有所悟,“我知道了,参横将旦。”他笑道:“参横之后,就是白天。参横破开深夜,就是黎明初升。”
遥遥素月流天,皎白月光洒满。简其修微微一怔。秦济笑道:“瞧我做什么?说得不对?”简其修认真道:“长乐帮选帮主,是要看谁更乐观吗?”
话音落下,简其修还剑入鞘,道:“我背完了,先回去了。”秦济道:“再陪我一会儿吧。”话音里有一点乞求意思,“你现在走,背书的就只剩下我一个了。”简其修说:“是你刚刚总是聊天,这才没有背完。”
秦济叹了口气,道:“简兄,不管我们是怎么选的帮主,你肯定是没法做长乐帮帮主的。”认命低头翻那花册。只是背了一会儿,却发现简其修依然好好坐着,并没有走。
秦济道:“简兄,你怎么不走?”简其修淡淡道:“晚上太热,再等一会儿回去。”秦济想要笑,却勉强忍住,道:“好呀,那劳烦简兄多坐一会儿,就当陪我这个太爱聊天的人。”
这下终于安静,只有秦济口中念念有词的声音。只是再过一会儿,只剩均匀呼吸。简其修推推他:“还没背完。”秦济头也不抬,道:“我知道,我没睡。”说着说着,连呼吸都变得轻微。显然已经睡熟。
简其修心里默数,再过半柱香,一定将他叫醒。叫他回房去睡。又忍不住有一点后悔,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左手捏着花册,右手扶着参衡,突然听到一阵扑拉拉声音。抬头看去,一只雪白的鸽子飞落,在大堂门口踱步。
简其修微微一怔,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秦济,依然趴在桌上。
甫一走近,鸽子便落在他怀中,爪子一松,掉下一个竹筒。简其修伸手叫鸽子飞远,再将竹筒拆开,里面是一颗芙蓉玉色的药丸。
离芙蓉玉发作还有一段时间,大概是怕他来不及赶回江陵。只是他心里升起谜团,以前也有过来不及赶回简家的时候,以自己的内力,挡住芙蓉玉毒性几天还是做得到的。所以简照生照旧是等他回去。
但这次却愿意将解药交给他……那么,是和百花村有关吗?还是说——简照生觉得,百花村的事重要到在没查清楚前,他都不必再回江陵?他想得入神,便没有发现,秦济在他身后,悄悄睁开半只眼睛,借着月光,打量他手中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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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无觅处(一)
次日天光大亮,几人便贴好面具,跟秋钰上山。赵阿瑶昨夜给初娘喂过安神药,睡不够三天三夜是不会醒的。
如今她坐在后面轿子里,穿嫁衣,戴红盖头,还有空和外面的左临风讲小话:“谁家好人大白天送姑娘上山?”
左临风嘘了一声,抬头四下一望,好在无人在意。犹自叮嘱:“到时要是那丘老爷想对你做什么,你不用管我们,直接打晕便是。”
赵阿瑶笑了一下:“他是晕了,谁开工坊?”
听秋钰所说,丘家花坊和工坊分开陈列,花坊放原材料,而工坊则做炼香使用。村民只能送花进到花坊里。
但就连秋钰也未亲自去过工坊,只远远瞧过一眼,却不知如何打开。
只是仔细一想,若这丘老爷当真要用人炼香,必然要把娶来的姨太太送进工坊。届时秦济和简其修查过丘家其他地方,便可以在工坊外面等着,守株待兔。
巳时过三刻时,一行人终于停下来。不远处站着一个精瘦的男人,手边一块石碑,身后树木交错,挡得十分严实。秦济小声道:“额头有疤,目光阴冷,一看就不像好人。”谁料那管家耳力极好,耳朵微微一动,抬头向这边看来。秦济赶忙低眉垂目,再不敢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