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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阿秀眯起眼睛,目中聚起一点冷的、森然的意味。她讥讽道:“有鬼剑,与其问我这个,倒不如先给你那些同伴想想怎么收尸,说不准尸骨都已经炼化了。”
简其修道:“与我何干?”她反问道:“那秦济的事,与你何干?”
简其修仍然持着剑,假阿秀身侧身后俱是实墙,根本无处可退。他道:“是谁要抢这棺材?”
假阿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话音未落,简其修剑尖往前半寸。她叹了口气,道:“你就算杀我,我也无从告知。”
简其修道:“所以是不知道,才要引幕后之人出现?”她睨过一眼,冷冷微笑:“既然有鬼剑这样想问,我也有一事要问。”
她缓缓道:“不知有鬼剑愿不愿意与我做个交易。”
简其修道:“我不与人做交易。”话问完了,他反手还剑入鞘,又道:“你真的会救阿秀吗?”
她微微一怔,这一路上,简其修甚少讲话,就连当时在客栈里救阿秀,简其修也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忍的心。非要说的话,他似乎还有些不耐烦。然而此刻他目色平静,她斟酌一瞬,道:“我会救的。”
简其修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却听身后又喊他。假阿秀走到他面前,道:“刚刚的交易,有鬼剑不若听完再考虑?”
简其修淡淡道:“我不与人做交易。”
假阿秀从嗓子里笑了一下,道:“是瞧不上我的筹码,还是对交易不感兴趣?”
简其修说:“与我无关。”
她一字一顿:“我愿与芙蓉玉的配方交换。”
简其修微微一怔,她了然一笑,好像早已料到简其修的反应:“简照生喂你芙蓉玉,此毒发作,如肝胆俱碎。唐门研制此毒后,觉得太过残忍,便将其封存。后来有人叛出,这才携带芙蓉玉配方,拜至无极宫。”
“好巧不巧,我曾是唐门的人,知道芙蓉玉的解法,能叫你彻底自由,再不受简照生掣肘。”
她微笑道:“简少侠,只要你能帮我……不,帮秦济,找见这棺材,再送至无极宫,解药就是你的。这个筹码,够了吗?”
简其修道:“不必了。”转身欲走,假阿秀犹不甘心:“你就甘愿一直如此?倘若你真的对简照生忠心耿耿,又为何私自藏药?”她哦了一声,“你每日都要热水沐浴,让我猜猜,大概也是运内力驱毒。是不是?”
简其修向她看来,他的眼瞳很冷,很静,好像永远不会动的水。她忽然叹道:“也罢,你不信我。那如果简照生要你去,你是不是就会答应?”
简其修再往前走,假阿秀点点头,又重复一遍:“也罢。”
走出半路,简其修道:“我不信你,但也不杀你。”顿了顿,他又补一句:“你要记得救阿秀。”
她冷冷道:“你在简照生身边杀人,还知道要救人?”
简其修已经走得很远了,这句他如听不见。紫藤花的香气散在空中,简其修已经彻底看不见身影。她站在树下,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慢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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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东流水(三)
秦济同赵阿瑶坐在房间里,桌上点一支蜡烛,烛身滴落烛泪,看起来就要烧断。秦济道:“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说着,就要起身去找小二。赵阿瑶过了亥时不吃东西,当下便道:“不用。”秦济笑道:“看你等得太无聊。”
是有一点无聊。如今百花村不迎外客,客栈大堂便人丁稀少,账房早早打烊,只剩一个小二坐在柜台后面,点两盏油灯,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瞌睡。
静默半晌,赵阿瑶才问:“想好了?”秦济微微一愣,道:“什么?”赵阿瑶啧了一声,抬手敲敲桌子:“无愁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