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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气还未喘匀,犹疑道:“你们是谁?”秋钰道:“他们……是来买花的人。”
女人脸色和缓一阵,又竖起眉毛:“初娘,跟我回来。”秋钰轻轻一推初娘的衣袖:“初娘,走吧。”
初娘怔怔道,“秋钰哥……”秋钰欲言又止:“阿初……我……”身边人来人往,他一咬牙,还是将话咽回肚子。
初娘的手蓦地松开了。女人上前抓她,扯着她手臂,像一只老鹰把她带走。简其修快走几步,将那锦袋捡回来。擦掉上面泥土,又去捡那半颗药丸。
秦济叹了口气,道:“你们村子……”秋钰苦笑道:“没有人敢得罪丘老爷。”
“丘老爷来前,百花村平常只有外客赏花。但是花总有谢的一天,也不会日日都开。”秋钰道:“村民们除了种花,旁的也不懂。都是自己拿去城中叫卖。是丘老爷来了,收了我们许多的花,才叫他们发财。夏天紫藤,冬日粉杜鹃,他说这些花在其他地方都没有,只有我们有。”
“花是珍宝,他也愿意给我们珍宝的价钱。但如果他不想要了,花就不再是珍宝。”
秦济拍拍他的肩。秋钰忽然后退一步,俯身要拜,郑重道:“秦少侠,阿秀的事,多谢你们。百花村的事……”秦济忙将他扶起:“不必如此,且不说是我自己也有事要查。就算不是我,任谁来了,这件事也是要管一管的。”
秋钰轻轻一笑,道:“实不相瞒,这些年百花村来的江湖客并不少,却没有一位……”半晌,他道:“罢了,我说他们不敢站出来做好人,可我自己不也是一样。”
秦济摇了摇头:“秋钰兄,不要这样想,这不是你的错。”他微微一顿:“做好人很简单,但承受做好人的代价却很难。很多时候,我们应该去想的是,为什么要让好人来承担代价。”
简其修将锦袋重新系好,秦济问他:“刚刚没事吧?”简其修摇了摇头,又将锦袋放进腰间。
身后似有一道视线,若有若现,简其修突然回头,发现阿秀还没有进门,此时正靠在院前。太阳落下去,阴影照到她的脸上,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眼神变得十分陌生。
秦济说:“你看什么呢?”说着,也回头去看。但身后空荡荡的,秋钰家的院子,外面的杂草,霞光映在屋檐上。
秦济莫名其妙:“什么也没有呢,怎么了?”简其修转过身来,道:“走吧。”
夜色如墨,和着虫鸣蛙叫,村中家家户户都已经歇下了。唯有村东内屋点了一盏烛火,远远望去,有一点朦胧光亮。床上坐有二人,一人双目紧闭,眉目间隐隐带着一点憔悴。另有一人坐她身后运功,她指尖连略三处大穴,接着,掌力一吐,慢慢引真气流过。
秋钰站在旁边,不敢讲话,只急切看着。烛火徐徐燃灭一段,那人运气收功。
秋钰慌忙抬手接过,惶恐道:“前辈,阿秀如何了……”那人平息一会儿,道:“待我走时,会再为她运一次功。”
秋钰低声道:“是。”这时烛火一晃,照亮那人眉眼,竟和床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秋钰轻轻道:“多谢前辈。”秋钰等她离开,却听她淡淡地道:“今日白天,叫他们上山的话,你为何迟迟不肯说。”
秋钰微微一愣,半晌,讷讷道:“这些侠士都很敏锐……若,若是直接央求,恐怕会引起怀疑。”那人淡淡一笑,“你今日如此怕我,难道就以为他们看不出来?”秋钰默然不响。
半晌,他才慢慢苦笑道:“是了,我没甚么本事……连这种事也做不好,叫前辈见笑。”她道:“你是做不好,还是不想做?是担心杀不了丘家,你的日子也不好过罢。”
秋钰虚虚搂住阿秀,好一会儿,才默然道:“对不起,是我没用。”抬手推开门,那人道:“我留了一丝内力在她经脉之中,再过几日,她自会渐渐好转。”
门关上了,唯有秋钰坐在榻边,阿秀在他怀中,闭着眼,呼吸平和。
他忽然掩面,长长叹了口气。
假阿秀合了门,屋外漫天星子,映得树影婆娑。她正欲转身离开,却忽然一顿。陡然一声剑啸!一柄长剑凭空刺来!简其修长剑斜刺,他剑虽未出鞘,却径直指她咽喉。
阿秀旋步向后,堪堪躲过。然而那剑鞘像是长了眼,竟在空中急转,直奔她胸口三寸。假阿秀忽然一扬衣袖,刹时一阵阴风,极寒、极冷,旁人被她内功一震,必要后退一尺。但简其修像是感受不到,不过转瞬之间,他已至假阿秀面前,手中长剑铮然出鞘。